第1章

滚烫的茶水泼在我脸上，紫砂壶的碎片溅了一地。那是爷爷留给我唯一的遗物。保姆的儿子周毅搂着新交的女友方晓晓，指着我的鼻子："看在我妈伺候你这么多年的份上，今天这房子让你开开眼。但你弄脏了我女朋友的裙子，跪下来擦干净，然后给我滚。"我蹲下去，一片一片捡起碎片，然后默默拿出了那台控制整栋豪宅安保系统的智能平板。这套汤臣一品，是我的。
自从刘婶住院，她儿子周毅就搬进了我汤臣一品的房子。
看在刘婶替爷爷管了十几年的家，我一直没说什么。
直到有天我下班回来，发现自己卧室门上贴了一张纸条：
"这是我男朋友的主卧，蹭住的去小房间睡。"
我撕下纸条，敲了敲门："周毅，出来解释一下。"
门从里面拉开，出来的不是周毅，是一个画着浓妆的陌生女人。
她上下扫了我一眼，翻了个白眼：
"你不认识字吗？这是主卧，我男朋友的房间，你一个借住的有什么资格在这敲门？"
我一脸莫名："谁告诉你我是借住的？"
"用得着谁告诉我吗？"
她撩了撩头发，满脸不屑：
"毅哥说了，你就是他家以前保姆带回来的远房亲戚，没地方住，他好心收留你。你天天赖在这白吃白喝还想住主卧，做什么梦呢？"
我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周毅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头都没抬。
"周毅，你女朋友说的这些话，你听见了？"
周毅放下手机，慢悠悠走过来，先朝他女朋友使了个眼色，然后把我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
"顾姐，我女朋友不知道你是房东，她占有欲强，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那你跟她解释清楚。"
"这我没法解释。"周毅搓了搓手，"她要是知道我只是个保姆的儿子，蹭你的房子住，肯定立马就跟我分手了。"
"你看，她跟我在一起就图个物质条件，我要是告诉她真相，我妈好不容易给我介绍的对象就黄了。"
"顾姐，就当是帮我个忙，等我俩关系稳定了，我一定跟她说清楚。"
说完，他还补了一句：
"对了，她不太喜欢你住主卧，你先委屈几天搬去客房行不行？等她走了你再搬回来。"
我看着周毅，没说话。
他见我不吭声，立马改口：
"好好好，不搬不搬，那你至少今晚先住一晚客房？她过两天就回去了。"
我想了想，拨出了物业管理处的电话。
"你好，我是汤臣一品三号楼2801的业主，我家里有人未经我授权住进来了，请派保安上来处理。"
周毅一听这话，脸都白了。
他一把按住我的手机，疯狂摇头：
"顾姐，别，千万别！"
"你这一叫保安，我在晓晓面前就彻底完了。"
我甩开他的手："那你让你女朋友跟我道歉，然后搬出我的卧室。"
周毅二话不说，跑回去跟方晓晓嘀咕了几句。
方晓晓脸色极其难看，从卧室走出来，皮笑肉不笑地冲我挤出两个字：
"对不起。"
然后周毅拎起方晓晓的包，将她推出了主卧。
物业保安打来回访电话时，我犹豫了一下，说了句不用了。
不是因为周毅。
是因为刘婶。
刘婶在我们家做了十四年。
我妈走得早，爷爷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全靠刘婶帮衬着。
买菜做饭洗衣打扫，十四年如一日，从来没有一句抱怨。
爷爷晚年腿脚不好，是刘婶每天推着轮椅陪他在花园里晒太阳。
爷爷去世后，刘婶抹着眼泪说了一句话：
"顾爷是好人，我伺候了他一辈子，不后悔。"
两个月前，刘婶体检查出甲状腺有东西，需要住院治疗。
临走前她拉着我的手，反反复复叮嘱：
"念念，我儿子周毅刚从外地回来，工作还没着落，一个人住旅馆费钱。你要是方便的话，让他暂时住几天……"
刘婶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像是把这辈子的面子都拿出来了。
我看着她那双粗糙的手，点了头。
周毅搬进来的前两周确实还行。
住在客房，安安分分，偶尔还帮我收个快递、倒个垃圾。
虽然不太勤快，但好歹没添什么乱。
可从他带回方晓晓的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第一次见方晓晓的时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