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当时出去接水没看住。回来的时候冰柜门虚掩着。"
三瓶药，如果被动了手脚，等于零。
甚至比零更糟。
吃了被掺过的药，反应不可控。不吃，断药四十八小时，整个人就会开始失控。
我都不知道哪个更危险。
"这三瓶别吃了。"
"那怎么办？"
"我撑着。"
"撑着？叶姐你上次断药才十二个小时就开始手抖……"
"这次不一样。这次我有准备。"
我走到窗台边，拿起自己调的那几瓶香。
其中有一瓶，是我刻意配的安神方子。冷杉为底，白檀居中，收尾用了一点干苔。
不是药。不能替代药。
但气味能在一定程度上减缓焦虑和恐慌反应。
对我来说，调香是唯一能让大脑安静下来的事。
从十六岁第一次接触香料开始，别人看我是个废物，我自己知道，我的鼻子比常人灵敏得多。
随便一种复合香气，我能在三秒之内拆解成分。
任何一种气味记忆，我都能在脑子里还原并重新组合。
这件事没人知道。
包括傅修。
他只知道我偶尔摆弄些瓶瓶罐罐，以为是打发时间。
他不知道的是，市面上有一个没有真名的调香师，圈子里叫"无名"。
这个人出过的香方被好几家顶级品牌当镇店之宝，每一款都卖到了八位数以上。
那个人就是我。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晚。
我把安神香涂在手腕内侧和耳后，又让阿蘅在枕巾上滴了几滴。
"能管多久？"阿蘅问。
"不知道。看情况。"
"如果管不住呢？"
"那就用项链。"
我捏了捏脖子上的琉璃瓶。
阿蘅看着它，没说话。
窗外雨越下越大。
温度计上的数字从九度降到了五度。
还在往下掉。
我躺在床上，闻着冷杉的味道。
困意慢慢涌上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阿蘅。
是很多人的脚步。
第九章
门被推开的时候我还没完全清醒。
钱妈站在床边，身后是两个保镖。
"叶小姐，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什么时候了？"
"凌晨三点。"
阿蘅堵在门口，被保镖一把拽了出去。
"阿蘅！"
"叶姐别管我！你小心！"她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越来越远。
钱妈递过来一件薄外套。
"穿上吧。外头冷。"
她的语气不像是体贴。像是在提醒我，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会更冷。
我被带到庄园的地下一层。
那里有一间冷库，平时用来存放庄园宴会的食材和酒。
温度长年在零下十度到十五度之间。
傅老夫人站在冷库门口。
温绮在她左边，傅婉清在她右边。
三个人一起看着我。
傅老夫人伸出手。
"协议带来了。最后一次机会。"
钱妈递上那份文件。
我看了一眼。
还是那三个条款。脱离医疗资源，永不联系傅修，封口。
"签了，今晚就可以走。五百万打到你账户上。"
我站在走廊里，薄外套根本挡不住地下的寒气。
"老夫人，我最后说一次。绑定是真的。我断药出事，傅修也会出事。"
"她又来了。"傅婉清冷笑。
温绮站在旁边不说话，但嘴边带着一点看好戏的弧度。
傅老夫人走到我面前。
她比我矮半个头，但站在那里，像一座搬不动的石墙。
"叶澜，你以为你不签我就没办法了？"
"我以为你不敢。"
"不敢？"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要是真跟修儿绑在一起，那更好。我倒要看看，是你先撑不住，还是修儿先回来。"
她转向钱妈。
"开门。"
冷库的铁门被拉开。
一阵白雾从里面涌出来。温度表上亮着两个红色的数字：负十三度。
我本能往后退了一步。
保镖上来，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放开我！"
"叶澜，别怪我心狠。"傅老夫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不肯说实话，那就在里头冷静冷静。等你想通了，敲门就行。"
我被推进冷库。
踉跄了两步，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