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
"裴总？"
"那对夫妇再来的话，让前台说——"
他偏头，嘴角动了一下，像笑，又不是。
"预约通道在官网，请扫码排队。"
门关上了。
宋棠站在原地，手里的笔悬在半空。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个牛皮纸信封，又看了看裴衍离开的方向。
"扫码排队……"她自言自语，"裴总，您这是认亲还是挂号啊。"
——
三天后。
宋棠把一份调查报告放在裴衍面前。
**，二十三页。但每一页都标满了红色批注。
裴衍靠在办公椅上，翻开第一页。
**贺德铭，53岁，安远市人。早年经商，主营建材与地产，鼎盛期名下资产约四亿。2019年起因投资失误、工程**，资金链断裂，先后被**七次。目前名下三家公司全部资不抵债，银行贷款逾期总额约一点二亿。个人信用评级——C。**
裴衍翻过一页。
**苏曼华，50岁，贺德铭之妻。名下无资产，原有房产两套，一套已**封，一套转移至其侄女名下——**
裴衍的手指在"转移"二字上停了一下。
避债。
他继续翻。
**贺景琛，30岁，贺德铭之子（长子），无固定职业。涉及两起经济**，一起已和解；一起仍在审理中。名下有一辆奔驰GLS，已被**冻结。信用卡透支八张，总额约四十七万——**
裴衍的手指一停。
长子。
他偏头，把调查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备注：根据贺德铭户籍信息，其名下登记有一子，即贺景琛（长子）。未见其他子女登记信息。与"裴衍"的亲缘关系尚需DNA鉴定确认。**
**补充调查——福利院档案：1997年3月14日，江南区福利院收容一名男婴，编号037号。送达人信息栏为空白，仅附一张纸条，内容为"孩子没病"三个字。该男婴于1997年4月由时任院长齐惠芳命名为"裴衍"。**
裴衍把调查报告合上。
他的手覆在封面上，指骨微微用力，纸张发出极轻的褶皱声。
**"孩子没病。"**
不是"对不起"，不是"请照顾他"。
三个字。
像甩掉一件退货商品时，附了张说明：**"功能正常，我就是不要了。"**
他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时，瞳孔里干干净净，什么情绪都没有。
"宋棠。"
"在。"
"贺德铭欠了多少？"
"总负债约一亿八千万，其中银行贷款一亿二，民间借贷约四千万，工程尾款、供应商欠款约两千万。"
"一亿八。"裴衍把这个数字在嘴里过了一遍，像在品一杯温度不对的咖啡，"就这？"
宋棠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一亿八千万，对大多数人来说，是一辈子也还不清的天文数字。
但裴衍刚签完的那笔并购案，涉及资金四十七亿。
一亿八千万，不到零头的零头。
"裴总，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裴衍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二十八楼的视野把半个城市摊开在脚下。那些密密麻麻的楼宇、车流和人群，在他眼里缩成了一盘棋。
"他们找上我，不是因为想我。"
他把手**裤兜。
"是因为破产了。"
宋棠沉默了几秒，开口："裴总，要不要安排见面？"
裴衍转过身，靠在窗框上。
"宋棠，你说一个人欠了一亿八，突然想起来自己二十八年前扔过一个儿子——"
他歪了一下头。
"你觉得是父爱发作了，还是信用卡到期了？"
宋棠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忍住了。
"安排吧。"裴衍整了整袖口，"周五，下午三点，公司二号会客室。"
"好的。需要准备什么？"
"茶。"
"什么茶？"
"最便宜的那种。"裴衍走向门口，脚步轻快得不像是要去见二十八年没见的亲生父母，"超市九块九包邮那种。"
宋棠在他身后，笔尖停在本子上。
她突然觉得，周五那天的会客室，可能比任何一间法庭都精彩。
2
周五。下午两点四十。
瀚宇资本二号会客室。
宋棠最后检查了一遍布置——长桌，六把椅子，桌上放了一壶茶和几只白瓷杯。
茶叶的味道飘出来，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