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亲说不了几句就挂了。她上大学那年，母亲在火车站送她，车开了以后她透过车窗看到母亲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一条手帕，脸上的表情不是不舍，而是如释重负。
她一直以为那是母亲供完她读书后的轻松。现在她明白了，那是一个女人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了的释然。
林晚在第二天傍晚离开了老房子。她带走了铁皮盒子、蒙奇奇娃娃、那部旧手机和录音笔。锁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夕阳从破了的纱窗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暖**的光斑。她想起小时候放学回家，母亲总是在这块光斑里择菜，收音机里放着邓丽君的歌。
她哭着跑进家门的那次，是因为被同学骂“**不要你了”。母亲一把搂住她，说：“**要你，妈妈也要你，妈妈永远都在。”
妈妈永远都在。
林晚关上门，把钥匙塞进了信箱底部的缝隙里，就像母亲小时候藏备用钥匙那样。
她回到城市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去了***。
第七章
林晚在***门口站了十分钟才进去。
接待窗口的**听完她的来意，露出为难的表情：“寻亲要有亲属关系证明，要立案。你连这个人是不是你亲人都不确定，我们没法查。”
“那如果我只查一个名字呢？刘明，六八年到七二年出生，在江北工地做过水电工。”
**摇头：“全国叫刘明的少说几万个，没法筛。你可以去试试DNA数据库比对，如果这个人曾经被采集过信息，也许能查到。但你需要提供你自己的样本，和你认为是生物学父亲的亲属样本。”
生物学父亲。这四个字像一把锤子，把林晚敲得眼前发黑。
她没有立刻去鉴定中心。她先回了家，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看了很久。窄脸，薄嘴唇，双眼皮，鼻梁高直，左鼻翼一颗小痣。她努力回忆林远舟的长相——圆脸，厚嘴唇，单眼皮。她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像母亲，现在才发现，她的五官几乎没有一个地方像林远舟。
从卫生间出来时，丈夫周远道正站在客厅里。他请了假坐了俩小时动车赶回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你脸色很差，发生什么事了？”
林晚张了张嘴，眼泪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周远道走过来抱住她。
“我可能不是我爸的女儿。”她说。
周远道把她抱得更紧了。“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你是不是林远舟的女儿，跟你是不是***女儿，是两件事。**只有一个。”
林晚哭出了声。这是她母亲死后第一次放声大哭，蹲在地上，哭到嗓子哑了。周远道蹲在旁边，手放在她背上，一句话也没说。
第二天，林晚去了司法鉴定中心。她没有林远舟的生物样本——他已去世十八年。鉴定中心说需要怀疑对象的样本，可她连刘明是否活着都不知道。
她去了江北。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