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躺在黑暗的卧室里，盯着天花板。
猫爬架上传来轻微的窸窣声。
那是橘猫的爪子踩在垫子上、靠近她的平板电脑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沈鹿醒得很早。
她没有急着起床，先躺在被窝里打开了毛茸茸。
凌晨四点到六点之间，金大人一共发了五条帖子。
"制定新计划。"
"方案一：趁她开门取快递的时候冲出去。风险评估：走廊太短，可能被抓回来。"
"方案二：假装生病，让她带本大人去宠物医院，趁机在路上跳车。风险评估：从她的电动车上跳下去可能会摔伤本大人高贵的膝盖。"
"方案三：在她的工作文件上吐毛球，激怒她，让她主动弃养。风险评估：上次在她键盘上睡觉她只是把本大人搬到旁边，这个女人的容忍度不正常。"
"方案四：在备选中。"
方案四没有内容，只有一个拍糊了的配图——是沈鹿睡着的侧脸。
照片模模糊糊的，但能看出来是从床尾的方向拍的。
沈鹿盯着这张照片看了五秒。
在评论区里，灰影殿下说："朋友，你方案四是什么？给你主人拍睡颜？你是不是根本舍不得走？"
金大人回复："你再说一句本大人互删。"
大麦的评论翻了好几条才找到。
"你每天凌晨看她睡觉，拍她照片，在网上给她起外号，你确定你不喜欢她？"
金大人没有回复。
沈鹿把手机放下，坐起来。
橘猫正趴在她床尾的那个毯子上，脑袋搁在前爪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它的尾巴搭在沈鹿的脚踝旁边，松松地，像是无意识地贴着。
沈鹿没动。
她拿起手机，用另一个账号——她凌晨四点半注册的小号"一只鹿"——在毛茸茸上发了第一条帖子。
"我家有一只橘猫。三个月前自己跑来的，我捡了它。最近发现它背着我搞了不少事。发帖吐槽我就算了，还用我的钱**，**我的照片，给我起了个外号叫无趣的女人。但好笑的是，它每天凌晨趁我睡着了才发帖，白天还要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请问这是什么毛病？"
配图：橘猫趴在她床尾、尾巴搭着她脚踝的照片。
刚发出去三分钟,就有人评论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俩好配。"
"典型口是心非猫，这种的最粘人。"
然后灰影殿下出现了。
"等等。三个月前，橘猫，自己跑来的，被一个画画的女人捡走……"
灰影殿下的评论停了两秒，然后又发了一条。
"你是那个无趣的女人？"
沈鹿打字："是我。"
灰影殿下的回复炸了出来。
"啊？你也有账号？你也能上网？"
沈鹿回复："我是人类，我当然能上网。"
灰影殿下："不是，我的意思是……"
它的回复**重打，**又重打。
"你知道金大人是你的猫？"
"现在知道了。"
灰影殿下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然后发了一条私信给金大人。
沈鹿看不到私信内容。
但三分钟后，她床尾的橘猫突然弹了起来，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四条腿绷直，毛炸成一团，两只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床头柜上沈鹿的手机。
然后它飞速跳下床，冲到客厅的平板电脑前面。
沈鹿不紧不慢地下床，走到客厅。
橘猫正疯狂地用爪子戳平板屏幕。
毛茸茸的界面上，金大人的消息框里全是已读回执。
灰影殿下发给金大人的消息内容，沈鹿终于看到了——
"老兄，你那个无趣的女人，就在你的帖子底下，用小号把你卖了个底朝天。你还在睡觉呢。"
橘猫用力按下一个键，一条帖子被发了出去。
"灰影殿下你给本大人等着。"
然后它转过头，看向站在客厅门口的沈鹿。
一人一猫对视。
橘猫的耳朵整个压平了。
沈鹿伸手，把平板从它爪子底下抽走。
"我的平板。"
橘猫张了张嘴，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喵"。
沈鹿把平板揣在怀里，走回卧室，把门关上了。
隔着门板，她听见橘猫在客厅里跳上跳下的声音。
她靠在门上，低头看平板。
金大人的主页上，十分钟内新增了七条帖子，全部在试图挽回局面。
"**：本大人之前的帖子均为文学创作，如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