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刚结束一场产品评审，手机亮了。
助理秦越站在门口说："许总，有一份国内寄来的文件。"
我抬头："哪里？"
"海城。"
我握着笔的手停了一下。
海城。
六年了。
我和那个地方，已经六年没有任何联系。
秦越把牛皮纸袋放到桌上。
"寄件人写的是海城明诚律师事务所。"
我没接。
秦越问："需要我帮您拆吗？"
"不用。"
她迟疑了一下："许总，下午三点还有董事会。"
"推迟半小时。"
秦越点头出去。
办公室门合上，我看着那个纸袋。
封口贴得很平整，寄件栏上写着两个名字。
赵桂兰，许明航。
一个是我妈。
一个是我弟。
我拿起裁纸刀，划开封口。
里面是一份律师函。
海城市梧桐路老洋房拆迁补偿款分配协商函。
补偿总额：***一亿九千六百万元。
我盯着那串数字，笑了一声。
六年不找我。
一拆迁，他们想起我姓许了。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我接通。
那边先沉默了两秒。
"姐，是我。"
我没说话。
许明航的声音比六年前圆滑了很多。
"姐，你收到律师函了吗？"
"收到了。"
他立刻松了口气。
"那就好，妈说你现在***忙，怕你看不到。"
我把律师函翻到最后一页。
"你们想谈什么？"
"姐，老房子拆迁了，一共补了一亿九千六百万。妈说，当年你也出了钱，这钱不能少了你的。"
我笑了。
"赵桂兰真这么说？"
许明航卡了一下。
"妈年纪大了，很多事想开了。她这些年也挺想你的。"
"想我，还是想我的签字？"
他那边安静了。
过了几秒，他压低声音。
"姐，你别这么说，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我把律师函合上。
"许明航，当年买房，我出了1800万，你出了多少？"
"姐，那时候我刚工作，没多少钱。"
"多少？"
"两百万。"
"房本是谁的名字？"
他声音更低。
"我和佳宁。"
"有我的名字吗？"
"姐，那是当时情况特殊。"
"特殊到能把我的1800万吞掉？"
他急了。
"姐，你怎么还提吞不吞的？那不是一家人的钱吗？"
我靠在椅背上。
"六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他沉默。
我说："你让赵桂兰接电话。"
那边传来一阵窸窣。
很快，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
"晚晚。"
我纠正她："叫我许晚。"
赵桂兰顿了顿。
"你这孩子，跟亲妈还这么生分。"
"说事。"
她语气立刻硬了。
"你弟说了吧？老洋房拆迁了，按理说你当年也拿了钱出来，我们也不是不认账。"
我问："怎么分？"
赵桂兰像早就准备好了。
"你弟这几年不容易，两个孩子上学，佳宁身体也不好。你***做老板，不缺钱。妈想过了，给你三千万，剩下的留给你弟。"
我笑出声。
赵桂兰不高兴了。
"你笑什么？"
"我出1800万，占了九成的钱，你们给我三千万，还要我感恩？"
她声音抬高。
"那房子是你弟一直在住，是他在维护！你***这么多年，一天没管过。"
"因为房本没我名字。"
"房本不房本有那么重要吗？"
"六年前你不是这么说的。"
她停了一下。
我替她说下去："六年前你说，女儿迟早要嫁人，弟弟才是许家的根，房子当然写他的名字。"
电话那头没了声。
许明航在旁边小声说："妈，别吵。"
赵桂兰还是开口了。
"我说错了吗？你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多房子干什么？你嫁了人，钱不都便宜外人？"
我看着窗外玻璃上的自己。
"所以你们今天找我，是觉得外人也该回来分点？"
赵桂兰被噎住。
许明航抢过电话。
"姐，妈年纪大了，你别跟她计较。这样，你先回海城，我们坐下来谈。"
"不用。"
"姐，你什么意思？"
"我会让我的律师联系你们。"
他急了。
"姐，别走法律程序，传出去多难听。"
"你们骗我钱的时候，没嫌难听。"
"那不是骗！"
许明航也提高了声音。
"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