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办公室里谁才是“鬼”------------------------------------------“小心你身边的人。”，然后把消息截图，存进了手机里的加密文件夹。，也没有删除。在搞清楚对方是谁之前，这条消息就是唯一的线索。，苏糖照例凑过来：“今天加班吗？”——赵磊还在改代码，顾明远办公室的灯亮着，大部分工位都还有人。她想了想，说：“加。”：“第二天就主动加班？你的咸鱼人设要崩塌了。咸鱼偶尔也要翻个身，不然会粘锅。”林小渔面不改色。，拍了拍她的肩膀：“行，那我先走了，晚上还有相亲局。相亲？我妈安排的，说是银行精英，年薪三十万。”苏糖做了个痛苦的表情，“我已经能想象到他在饭桌上问我‘你一个月存多少钱’的画面了。”。年薪三十万，银行精英——这剧本她熟，**之前也是这套路。“祝你成功。”她说。“祝你加班快乐。”苏糖挥挥手，拎着包走了。，然后打开电脑，重新翻出那个后门的代码。
她不是要修复它——陆砚舟说了，这件事他来处理。她是在找别的线索。
两万多行的代码，一个后门，提交者是顾明远。但如果顾明远是被冤枉的呢？如果有人盗用了他的账号呢？
林小渔开始翻git的提交日志。她发现那个后门提交的时间是三个月前的一个周四晚上十点十七分。她查了一下公司的门禁记录——实习生没有权限查这个，但她有另一种方式。
她打开公司的内部通讯软件，找到了顾明远那天的日程。技术部的日程是半公开的，只要在同一部门就能看到。那天下午五点，顾明远有一个外部会议，地点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店，会议持续到晚上九点。
从市中心回公司，最快也要四十分钟。也就是说，顾明远最早也要九点四十才能到公司。
而代码提交的时间是十点十七分。如果他没有在开完会后立刻赶回公司，这个时间点是可能的。但如果他回了家呢？
林小渔又查了顾明远那天的下班打卡记录——这个她也没权限，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公司打卡系统会在每天下班时给每个员工发一条确认消息，内容是“您已成功打卡，时间xx:xx”。很多同事会把这条消息截图发到部门群里，作为一种“我加班了我很努力”的展示。
顾明远不发。但赵磊发。
林小渔翻了赵磊三个月前的聊天记录，找到了一条关键信息。那天晚上十点零八分，赵磊在部门群里发了一张打卡截图，配文：“又是充实的一天。”截图的角落里，可以看到打卡机旁边的公告栏。
公告栏上贴着一张通知，落款日期是当天。
也就是说，那天晚上十点零八分，赵磊还在公司。
而顾明远的代码提交时间是十点十七分。
如果顾明远不在公司，那么提交代码的人，可能是赵磊。
林小渔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心跳加速。
赵磊——她的导师，那个看起来憨厚老实、被代码折磨得黑眼圈深重的磊哥。
她想起今天下午赵磊说的那句话：“之前两个同事就是因为修不好这个模块才走的。”如果赵磊是那个植入后门的人，他当然希望这个模块一直出问题，一直有人背锅。
但赵磊的动机是什么？钱？还是别的什么？
林小渔关掉页面，深吸一口气。她告诉自己，这些都只是猜测，没有实锤。她需要更多证据。
二
晚上八点，整个十二楼安静了下来。
林小渔是唯一还在工位上的人——不对，还有一个人。
陆砚舟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她正犹豫要不要去楼下买杯奶茶，手机突然震了。是陆砚舟发来的消息：“上来。”
上来？上哪儿？
紧接着第二条：“我办公室。”
林小渔看了一眼时间，八点零三分。她拿起手机，走向电梯。
陆砚舟的办公室在十八楼，整层都是技术高管的区域，装修风格和十二楼完全不同——深色的木地板，简约的灰色墙面，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抽象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木质香水味。
林小渔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陆砚舟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堆打印出来的代码。他换了衣服，不再是白天的西装外套，而是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小渔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发现其中一份正是她下午打印的后门代码。
“我查过了，”陆砚舟开门见山，“那个后门确实是三个月前从顾明远的账号提交的。但提交的IP地址不是公司的。”
林小渔一愣：“不是公司的？”
“是一个公共WiFi的IP，地点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陆砚舟把一个笔记本转过来给她看，“这是那家咖啡馆的监控截图，我找人调的。”
林小渔凑过去看，监控截图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十五分，画面里是一个穿着连帽衫的人，**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能看出体型偏瘦，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
“这个人不是顾明远。”陆砚舟说，“顾明远一米八二，体型也比这个人壮。”
“所以有人盗用了顾明远的账号？”林小渔问。
“或者，”陆砚舟看着她，“顾明远的账号密码被人知道了，而那个人用了他的账号提交代码。”
林小渔犹豫了一下，把自己刚才的发现说了出来：“我查了那天晚上的打卡记录，赵磊十点零八分还在公司。从公司到那家咖啡馆，走路大概十分钟。如果他在十点零八分打卡，然后赶过去，十点十八分左右能到。”
陆砚舟的眼神变了，变得锐利起来。
“赵磊是你的导师。”他说。
“我知道。”林小渔说，“所以这只是猜测。我没有证据。”
陆砚舟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沉默了十几秒。
“这件事你先不要跟任何人说，”他最终开口，“包括赵磊。我会让人查一下他的电脑和账号活动记录。另外——”
他顿了一下，看着林小渔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
“你今天下午说，智云的HR一直在跟你联系。他有没有提过，他们在云图内部有线人？”
林小渔的心猛地一跳。
她想起那条“小心你身边的人”的消息，想起智云HR对她行踪的了如指掌。
“没有明说，”她说，“但他的消息很灵通。他知道你今天下午叫顾明远去办公室，而且知道顾明远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好。”
陆砚舟的表情沉了下来。
“我下午叫顾明远来，只是问了问数据加密模块的进度，没有提后门的事。”他说，“但如果智云的人知道顾明远来过我办公室，说明——”
“有人在实时监控你。”林小渔接过话。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答案。
云图科技内部，有**。
而且这个**的级别不低，至少能看到高管层的动向。
三
从陆砚舟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林小渔走进电梯，按了十二楼。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伸进来挡住了门。
顾明远走了进来。
他看到林小渔，明显愣了一下，然后露出那个标志性的温和笑容：“这么晚还在？”
“加班。”林小渔说。
“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顾明远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电梯的数字面板上，“刚才去十八楼了？”
林小渔心里一紧，但脸上没露出任何表情：“去找陆总汇报工作。”
“汇报什么？”
“数据加密模块的重构方案。”
顾明远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他先走出去，走了两步忽然回头：“林小渔，你知道我为什么把那个模块交给你吗？”
林小渔摇头。
“因为我看过你的简历。”顾明远说，“不是那份写‘想当咸鱼’的简历，是你大学期间的项目经历。你写的那个二手交易平台，日活两千，没有一次安全事故。你的代码能力，在这个部门里能排进前三。”
林小渔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所以我不是在坑你，”顾明远的语气很认真，“我是真的觉得你能修好那个模块。”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林小渔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顾明远是无辜的，那他的这番话就是一个上司对下属的信任。如果他有问题，那这番话就是在给自己洗白。
她现在谁都不敢信。
四
出了公司大门，林小渔习惯性地往地铁站走。
走了不到五十米，手机震了。
是那个陌生号码——“小心你身边的人”的那个号码。
这次发来的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公司门口，角度是从马路对面的一辆车里拍的。画面里，林小渔正从公司大门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个人离她不到十米，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林小渔认出了那个体型。
一米七五左右，偏瘦。
和咖啡馆监控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她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有人在跟踪她。从公司出来就跟着，而她完全没有察觉。
她下意识地想回头，但理智制止了她。如果对方发现她已经知道了，可能会采取更激进的行动。
她加快脚步走向地铁站，同时用余光观察身后。那个人也加快了脚步，保持着同样的距离。
地铁站入口到了，林小渔没有刷卡进站，而是拐进了旁边的便利店。她买了一瓶水，站在货架后面，透过玻璃窗往外看。
那个人站在地铁站入口的柱子旁边，低着头看手机，时不时抬头往便利店的方向看一眼。
林小渔掏出手机，拍了一张那个人的照片，然后发给了陆砚舟。
消息只有一句话：“有人跟踪我。”
三秒后，陆砚舟回复：“别出便利店。我马上到。”
五
五分钟。
这五分钟是林小渔经历过的最长的五分钟。
她站在货架后面，手里攥着一瓶水，假装在看商品标签，实际上一直在用余光盯着门口的那个人。
那个人没有离开，也没有进来。他就那样站在柱子旁边，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便利店的店员注意到了她的异常，走过来问：“小姐，你还好吗？”
“没事，”林小渔扯出一个笑容，“我在等朋友。”
店员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
**分钟的时候，一辆黑色的SUV停在了便利店门口。车窗摇下来，露出陆砚舟的脸。
他没有下车，只是看着林小渔，微微偏了一下头。
林小渔放下水瓶，快步走出便利店。她看了一眼柱子旁边——那个人不见了。
“上车。”陆砚舟说。
林小渔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整个过程她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陆砚舟没有立刻开车，而是看着她：“你拍的照片我看了。那个人是赵磊。”
林小渔愣住了。
“什么？”
“体型、身高、步态，都对得上。”陆砚舟的语气很平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我已经让人查了他今天的行动轨迹。他下午六点打卡下班，但没有离开公司，一直在地下**的车里待到七点五十，然后换了一身衣服，从侧门出来，在门口等你。”
林小渔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所以……真的是他？”
“后门的事，大概率也是他。”陆砚舟启动了车子，“他用顾明远的账号提交代码，然后跟踪你，可能是因为他发现你在查这件事。”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林小渔问。
“钱。”陆砚舟说，“智云科技给内部线人的报价，我大概知道。一个核心技术人员，一年至少两百万。”
两百万。
林小渔想起赵磊那个乱糟糟的头发和三天没睡的黑眼圈。一个年薪不到五十万的程序员，为了两百万出卖公司，听起来合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但他看起来不像那种人。”她脱口而出。
陆砚舟看了她一眼：“**不会把‘我是**’写在脸上。”
林小渔沉默了。
车子开到她家楼下，她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陆砚舟叫住了她。
“林小渔。”
她回头。
“这件事比你想的要大。”陆砚舟说，“赵磊只是一个棋子。他背后的人，可能不止智云。你从现在开始，不要单独行动，不要在公司讨论这件事，不要相信任何人。”
“包括你吗？”林小渔问。
陆砚舟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包括我。”
林小渔下了车，看着那辆黑色SUV消失在夜色里。
她转身走进楼道，手机的屏幕亮了一下。
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第三条消息：
“赵磊只是开始。下一个目标，是你。”
林小渔站在昏暗的楼道里，感觉背后的凉风一阵一阵地往脖子里钻。
她突然觉得，当一条咸鱼的梦想，好像离她越来越远了。
**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