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赤练蛊母------------------------------------------，阿芷大病了一场。，而是神识受到重创。，不是如今的她能够承受的。回到百草谷药庐后，她浑身发冷，神魂刺痛，高烧不退，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窗外的雨依旧没停，天色阴沉，谷内一片寂静。，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苏阿公。，是当年唯一活下来的老一辈族人，身体*弱，不通医术，不通蛊术，一辈子守在百草谷外围的护林小屋，守着这片山谷，守着百草族最后的规矩。，阿芷父母离世，便是苏阿公，将年幼的阿芷护在身边，看着她长大。，脸色依旧苍白，声音沙哑：“阿公，您怎么来了？”，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担忧，伸手将一碗温热的草药水递到她手中：“黑石寨的事，我听说了。赤练的气息，我隔着护林屏障都感受到了。”，指尖微颤，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药水，暖意顺着喉咙滑入体内，稍稍缓解了神魂的刺痛。“她回来了。”阿芷轻声说道。，带着无尽的沉重。，目光望向窗外茫茫雨雾，望向十万大山深处，眼神里藏着百年的恐惧、遗憾、与悲凉。“百年了，终究还是躲不过。”
他缓缓开口，给阿芷讲起了那段尘封百年的往事，那段被百草族刻意掩埋，却又无法遗忘的，叛族遗恨。
百年之前，百草族鼎盛一时，族人上千，医蛊两道并行，医道救人，蛊道护族，南疆无人敢犯。
赤练，是当时蛊道一脉最天才的弟子。
天赋卓绝，悟性极高，小小年纪，便精通百种蛊术，御蛊、炼蛊、控蛊，无一不精。她本是善良通透的姑娘，性格热烈，重情重义，与自己的爱人相守，还有年幼的妹妹，一家人幸福安稳。
可是……
赤练贪求无上蛊力，无视百草族禁令，一心想要掌控生死权柄。她抛开医者本心，自私偏执，暗中私练禁蛊入魔。
蛊术，本是护族之术，可在她手里，渐渐变成了杀戮的武器。
她不再以草药御蛊，开始以活人炼蛊，以孩童魂魄饲蛊，以怨气滋养本命蛊虫。她修炼禁术，不断吞噬活人生气，提升自身修为，手段越来越狠戾，越来越疯狂。
百草族高层察觉到她的异变，一开始只是劝阻、约束，可赤练早已走火入魔，谁劝她，她便恨谁。
后来，她妄图炼制出能掌控生死的本命赤练噬心蛊，需要大量活人魂魄，甚至盯上了百草族内部的孩童。
至此，全族震怒。
医蛊两道彻底决裂。
医道一脉坚守本心，认为医者不可造杀业，不可以活人炼蛊；蛊道一脉大量弟子被赤练蛊惑，跟随她修炼邪蛊，叛出族群。
一场内战，在百草谷爆发。
血流成河，死伤无数。
赤练实力太过恐怖，几乎无人能敌。最后，百草族倾尽全族之力，付出惨痛代价，才将她驱逐出谷，联合南疆残存正道，将她封印在最凶险的万蛊窟中。
驱逐之日，大雨倾盆。
浑身浴血的赤练，站在瘴林之中，回头望向百草谷，立下血誓：
“今**们弃我、负我、害我。百年之后，我必归来。覆灭百草，血洗南疆，让所有人，都体会我所受之痛。”
“我要以蛊掌生死，颠覆这虚伪的世道。”
说完，她转身踏入万蛊窟，消失在无尽黑暗之中。
距离百年之期仅剩十年，万蛊窟封印松动，赤练外放残蛊掀起蛊潮，血洗周边苗寨。
当代百草医道最后两位传人，也就是你的父母，为护住谷外万千寨民，耗尽毕生灵韵以身祭阵，硬生生压下蛊潮，双双殒命。
百年光阴，匆匆而过。
当年参与围剿的老一辈族人，尽数离世，蛊道一脉尽数叛离，医道一脉日渐凋零，到如今，只剩阿芷一人。
而被封印百年的赤练，打破了桎梏，带着百年的怨气、执念、恨意，回来了。
听完这段尘封往事，阿芷久久沉默。
她一直以为，赤练生来邪恶，生来嗜杀，生来就与百草族为敌。
可现在她才知道，所有的恶，都有源头；所有的疯狂，都有过往。
她不是天生的恶人，她只是被世道逼疯的可怜人。
被漠视，被抛弃，被伤害，最后走向极端。
阿芷心头五味杂陈，悲悯之中，夹杂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所以，她恨的从来不是百草族，不是南疆百姓。”阿芷轻声开口，“她恨的，是所有人的冷漠，是这世间的不公。”
苏阿公沉重点头：“是啊。可她错了。仇恨不能解决仇恨，杀戮只会滋生更多杀戮。她把自己困在百年执念里，把自己变成了最憎恨的模样。”
他看向阿芷，眼神严肃，带着嘱托：“阿芷，你是百草族最后的传人。你和她不一样。你有仁心，有坚守，有底线。你不能被她的仇恨裹挟，不能走上她的老路。”
“她以杀证道，你便以医证道。”
“她掌生死，你便渡众生。”
“守住你的本心，守住百草族最后的道。”
阿芷垂眸，握紧了手中的银质平安扣。
冰凉的平安扣贴着心口，父母的叮嘱在耳边回响。
她一生，以医为本，以善为根，不杀不伐，只渡苍生。
赤练走了极端，那是她的选择。
而她，有自己的道。
可一想到赤练脑海中那冰冷的声音，想到遍地惨死的南疆百姓，想到蔓延不休的蛊祸，阿芷心底，第一次生出巨大的无力感。
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医者。
赤练是活了百年、修为通天的蛊母。
她能赢吗？
苏阿公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缓缓开口：“你不用怕。百草血脉，天生克制万蛊。你父母当年留下的百草古卷，藏着克制赤练噬心蛊的终极之法。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
“古卷？”阿芷猛地抬头。
父母离世十年，她只见过古卷的残页，完整的古籍，她从未见过。
苏阿公点点头：“等时机到了，我带你去取。现在，赤练步步紧逼，蛊祸越来越凶，南疆百姓岌岌可危。你不能再躲在百草谷了。”
“这场战争，你避无可避。”
雨，依旧在下。
尘封百年的仇恨，被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