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烟火气

大雨是在晚上十一点零七分开始下的。
陈妄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雨刷器徒劳地刮开一层又一层的雨水，视线依旧模糊不清。他刚从一个所谓的“兄弟局”里逃出来，桌上推杯换盏，嘴里喊着“情义无价”，背地里却在算计谁的项目能套现更多。他胃里翻涌着酒精和虚伪混合的酸腐气，只想赶紧回到那个位于半山腰的公寓，把自己扔进沙发里。
手机在副驾驶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着“林小姐”三个字。他没有接。
电话挂断后，微信提示音紧跟着响了起来。他瞥了一眼，是一张照片。照片里不是名牌包，也不是精致的下午茶，而是一个破旧的小区门口，挂着“爱心粥铺”的灯箱，昏黄的灯光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单薄。
文字消息只有一句：“陈先生，今天的粥送完了，谢谢您的资助。”
陈妄皱了皱眉，手指悬在屏幕上，想回一句“知道了”，最后却只是锁了屏。他每年都会匿名资助几个所谓的“公益项目”，这是他维持人设的一部分，就像他定期去寺庙捐香火钱一样，只是一种交易，一种对内心不安的赎买。
他把车停在**，电梯直达顶层。空旷的客厅里没有一丝人气，只有智能音箱在感应到他进门后，机械地汇报着今晚的天气和第二天的行程。他扯掉领带，随手扔在地毯上，那是一条深蓝色的爱马仕，上面还沾着一点红酒渍。
他走进浴室，站在花洒下，任由滚烫的水流冲刷着皮肤，试图洗掉那一身的铜臭味。镜子里的人，三十二岁，眼角已经有了细纹，眼神里透着一股被野心打磨过的冷硬。他是陈妄，陈氏资本的掌舵人，在这个城市里，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让任何一家濒临破产的公司起死回生，也可以让任何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对手瞬间倾家荡产。
但他救不了自己。
失眠症在他三十岁那年彻底爆发。他需要靠***才能勉强睡上三个小时，醒来时心脏狂跳，仿佛刚从溺水的噩梦里挣脱。心理医生说他这是典型的“成功型人格障碍”，过度压抑真实情感导致的躯体化反应。
他关掉水龙头，裹着浴巾走出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他打开酒柜，倒了一杯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