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家律所。律所创始合伙人叫杜嘉铭。
杜若兮的父亲。
"银行那边呢？"
"授信额度从三千万降到五百万。今早通知的。理由是近期经营状况波动较大。"
经营状况波动。上个季度衍光利润增长了百分之十二。
"评估的是经营状况，还是给评估报告签字的那个人？"
季凛没回这句话。他从旁边柜台上拿起一个纸箱放在我面前。
"早上送来的，门卫签收的。没有寄件人，外面贴了一行字。"
物归原主。
箱子里是我在钟北辞公寓放过的所有东西。
一件睡衣，一双拖鞋，一只杯子，一本书。
还有一枚戒指。他生日那天我送的。
戒指上套着一张小纸条，圆珠笔写的。
太小了，不合适。
不是钟北辞的笔迹。
我在杜若兮的社交媒体上见过她的字。
她喜欢手写便签发到网上，底下配一行话：手写的温度是打字没有的。
我把纸条团了揣进口袋。
"姜总。"季凛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今天早上，技术总监申岚递了辞呈。"
我整个人定住了。
申岚是我一手带起来的。从实习生做到总监，跟了我四年。
"她说原因了吗？"
"没说。但她清空工位的时候我看到她手机上有条消息。发消息的人备注名叫杜杜兔。"
杜若兮的微博ID。
"她什么时候加的？"
"不知道。但她走的时候带了一只U盘。我问她是什么，她说私人资料。"
申岚的电脑里存着整个公司的客户合同条款，定价体系，供应链数据。
如果杜若兮拿到这些东西，她不需要猜我的底牌。她直接看了我全部的牌面。
"姜总，还有件事。"
"说。"
"刚才有个座**进来。钟北辞的号。他没说别的，就一句话。"
季凛看着我。
"他说如果你今天之内不撤终止函，他会把申岚拿走的商业资料给你的所有客户，
让他们自己评估，还要不要跟一个被退婚的公司合作。"
03
"我说了，你来这里没有用。"
季凛挡在临时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杜若兮已经绕过他坐在了桌前。
这间会议室是隔壁公司借的。衍光的办公室还锁着。
杜若兮手边放着两杯咖啡。
"给你带了一杯。冰美式，你喝这个吧。"
我没动那杯咖啡。
"我做功课的时候发现你从来不喝甜的。三年了，钟北辞每次给你点的都是焦糖拿铁。他都不知道。"
"你来是说这个的？"
"不是。"她放下杯子，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来还你一样东西。"
信封**。我捏了捏，拆开。
第一页是一份邮件截图。发件人是钟北辞的私人邮箱，收件人杜若兮。日期，一年零两个月前。
正文只有三行：
裴家的联姻对象是姜鸢，她是衍光科技的实控人。
这桩婚约对我来说有利用价值，先接了。
等供应链续约落地，再处理掉。
第二页是一份会议纪要，标注保密级别。日期九个月前。参会人：钟北辞，杜若兮，杜嘉铭。
有一段被荧光笔标了重点。
"姜鸢本人社交能力有限，情感需求强烈。建议维持婚约至Q3供应链续约完成。
届时以感情不和为由终止。同步引入森诺替代，实现供应链去姜鸢化。"
社交能力有限。情感需求强烈。供应链去姜鸢化。
这就是我在他们眼里的标签。一条需要被管理的资源，一段用完就丢的链路。
"疼吗？"杜若兮歪着头看我。
我没吭声。
"我第一次看到这份邮件的时候也犹豫了一拍。后来想通了。商业就是商业。感情和生意搅在一起的人，最后总输。"
"那你跟他在一起也是算账？"
"当然算。"她点了点头。"我爸给我做过一个分析模型。嫁给钟北辞的投入产出比是所有人选里最高的。他的市场份额，社会资源，成长潜力，综合评分很漂亮。"
"那你喜欢他吗？"
她愣了一拍。
笑了。
"喜欢这个词太模糊了。我对他有需求，他对我有价值，这就够了。"
门被推开，季凛走进来。
"姜总，你看一下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
标题：全网退婚事件后续——知**爆料姜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