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重生76年!开局收留未亡人寡妇  |  作者:风起意难平  |  更新:2026-05-13
屋外的暴风雪如同失去理智的恶鬼,疯了般撞击着单薄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但屋内,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若兰被苏夜粗暴地拽进屋里,双腿本就冻得失去了知觉,此刻脚下一软,直接拉着妹妹沈若雪跌坐在了冰冷的泥土地面上。
她惊恐地仰起头,看着背靠着木门、胸膛剧烈起伏、双眼红得像要滴血一样的苏夜。
在这个年代,“成分”就是压死人的一座大山,她们姐妹俩就像是村里的**,谁沾上谁倒霉。
刚才苏夜那几乎要吃人的眼神,还有那粗暴到极点的动作,让沈若兰本能地以为,这个平日里对她们避之不及的青年,是要发脾气**了。
“对、对不起……苏夜哥……”
沈若兰浑身抖得像是在冰水里泡过,她死死将已经半昏迷的妹妹护在怀里,眼泪在冻僵的脸上肆意横流。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求你别打小雪,她快冻死了,经不起碰的……”
说着,她绝望地用双手撑着地面,试图重新站起来,退回那个能把人活活吃掉的冰天雪地里去。
“别动!!”
苏夜猛地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的低吼,这声音嘶哑、颤抖,甚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哭腔。
沈若兰吓得浑身一哆嗦,犹如一只受惊的鹌鹑,彻底僵在原地,死死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即将落下的拳脚。
然而,预想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她耳边掠过。
苏夜根本没有再看她们一眼,而是像疯了一样,一头扎进了黑漆漆的灶房!
刺啦——!
火柴划破磷皮的清脆声响,在昏暗的老屋里突兀地响起。
一簇昏黄的火苗亮起,照亮了苏夜那张布满冷汗、却又透着一种极其狂热执念的脸庞。
他一把抓起灶台旁用来引火的干桦树皮,毫不犹豫地塞进灶膛,随后抓起一把干透的松毛和碎柴,一股脑地填了进去。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1976年,柴火也是要精打细算着烧的,但此刻的苏夜,简直是在拼命!
呼——!
火苗贪婪地**着干柴,迅速窜起半尺多高,火光瞬间映红了苏夜那双青筋暴起的大手。
“还不快过来!想真死在地上吗?!”
苏夜转过头,看着依然瘫坐在门口地上的沈若兰,厉声吼道。
他不敢用温柔的语气,他怕自己一旦松懈,前世那股巨大的悲痛和悔恨就会彻底将他击垮。
沈若兰被吼得回过神来,看着灶膛里跳跃的火光,那股久违的、属于生命的温暖,让她干裂发紫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拼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半拖半抱地将妹妹弄到了灶台前的草垫子上。
“别直接烤火!她的手脚已经严重冻伤了,直接烤火肉会烂掉的!”
苏夜一把拨开沈若兰试图将妹妹凑近火堆的手,声音严厉得不容置疑。
还没等沈若兰反应过来,苏夜已经抓起灶台上的一个破搪瓷盆,冲到窗户边,一把推开窗户,从窗台上抓了满满一盆积雪。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冰冷的雪,毫不犹豫地按在了沈若雪那已经冻得发青发紫、肿胀不堪的脚踝上。
“你干什么!苏夜你放开她!”
沈若兰像是一头护崽的母狼,尖叫着就要去推苏夜。
“闭嘴!不想她截肢就给我看着!”苏夜头也不抬,双手用力却又极其小心地用雪***沈若雪的冻疮。
前世几十年的商海沉浮,以及后来为了弥补遗憾而疯狂查阅的医疗知识,让他清楚地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极度冻伤。
用雪搓,是为了让冻僵的血管缓慢复苏,直接接触高温只会导致组织坏死。
沈若兰被苏夜身上的气势彻底镇住了,她呆呆地看着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青年。
他的动作虽然粗鲁,但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却出奇的稳,甚至……带着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温柔与颤抖。
慢慢地,沈若雪那青紫色的皮肤开始泛起一丝病态的微红,虽然依旧可怖,但至少有了几分人气。
“水……姐……我冷……”
微弱得像蚊子哼哼一样的声音,从沈若雪的嘴里溢出,她干瘪的胸膛微微起伏着,睫毛上的冰碴开始融化。
“小雪!小雪你醒了!姐姐在,姐姐在这儿!”
沈若兰一把抱住妹妹的头,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地砸在妹妹苍白的脸上。
苏夜直起腰,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那股汹涌的热流强行压了下去。
活的,是活的。
前世那两具在破庙里被冻成冰雕的**,如今真真切切地在自己面前喘着气!
老天爷,你终究是待我不薄!
苏夜猛地转身,揭开那口大铁锅的木锅盖,拿起水瓢,将水缸里的凉水“哗啦啦”地倒进锅里。
灶膛里的火烧得极旺,没过多久,铁锅里的水就发出了“咕噜咕噜”的翻滚声,浓郁的白色水蒸气升腾而起,让这间破败的土坯房终于有了人间的烟火气。
苏夜从碗柜里翻出两个掉漆的粗瓷大碗,舀了满满两碗滚烫的热水。
“先给她喂点热水,慢点喝,别呛着。”
苏夜将一碗水递到沈若兰手里,那滚烫的温度透过瓷碗传到掌心,烫得沈若兰指尖一缩,却死死不肯松手。
她小心翼翼地吹着气,一点一点地喂进妹妹的嘴里。
热水下肚,沈若雪那张纸一样惨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活人的血色,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
看着妹妹稍微缓过劲来,沈若兰这才端起另一碗热水,自己小口小口地抿着。
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不堪、布满冻疮的手,紧紧捧着那只破瓷碗,仿佛那是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咕噜噜……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响亮、极其不合时宜的肠胃轰鸣声,在逼仄的灶房里突兀地响起。
是从沈若雪的肚子里传出来的。
紧接着,沈若兰的肚子也发出了一阵隐忍的悲鸣。
沈若兰那**刚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难堪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这个连树皮都快被啃光的大饥荒尾声,大雪封山半个月,谁家都没有余粮。
刚才求苏夜借粮,那是被逼到了绝路上的疯话,现在人救过来了,她怎么还有脸再开口要吃的?
“苏、苏夜哥……谢谢你救了小雪的命……我们缓过来了,这就走……”
沈若兰咬着牙,作势就要去扶妹妹。
“坐下。”
苏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没有看沈若兰,而是径直走到灶房角落那个被破草席盖着的地窖口,一把掀开草席。
在沈若兰震惊的目光中,苏夜从地窖里拖出了一个小半截的粗布面袋子。
那是他前世死死捂住、宁可眼睁睁看着两姐妹**也不肯拿出来的那半袋高粱面!
苏夜的双手微微颤抖着,解开了面袋子上那根系得死死的麻绳。
一股属于粗粮特有的、带着微微霉味的干涩香气,瞬间飘散在空气中。
这对平时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后世苏夜来说,犹如猪食;但对此刻的沈两姐妹来说,这味道简直就是勾魂的**!
沈若雪哪怕还处于半昏迷状态,鼻子也本能地**了两下,干裂的嘴唇无意识地张合着。
沈若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拼命咽着口水,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那是粮食!那是能活命的粮食啊!
苏夜用木瓢舀出两大勺暗红色的高粱面,想了想,又从旁边一个小罐子里,抓了一把极其珍贵的、黄澄澄的棒子面(玉米面)掺了进去。
他将面粉倒进一个木盆里,兑上热水,双手用力地**起来。
在这个年代,高粱面极其粗糙,剌嗓子,加点棒子面进去,能稍微好咽一点。
揉面,揪团,捏出一个个窝头的形状。
苏夜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那是前世在底层摸爬滚打几十年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他在铁锅上架起竹蒸屉,将六个足有成年**头大小的混合面窝头整整齐齐地码了进去,盖上锅盖。
灶膛里的火苗再次被添旺。
十分钟后。
当那股混合着高粱和玉米香气的热腾腾的白气,从木锅盖的缝隙里哧哧地往外冒时,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种令人发疯的饥饿感。
沈若兰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口铁锅,连呼吸都停滞了。
“起锅。”
苏夜掀开锅盖,白色的蒸汽瞬间弥漫了视线。
他顾不上烫手,直接抓起两个热气腾腾、表面因为加了玉米面而泛着一丝微黄的高粱窝头,扔进两个空碗里。
转身,端到了两姐妹面前。
“吃吧。”
苏夜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碎了这如梦似幻的一幕。
沈若雪在闻到窝头香味的那一刻,就像是一头饿急了的小兽,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抓起碗里那烫手的窝头,甚至顾不上吹一口气,直接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咀嚼起来。
“呜呜……烫……好吃……姐,好吃……”
小丫头一边被烫得直吸气,一边拼命地往嗓子眼里咽,眼泪混着鼻涕一起流进了嘴里,她却连擦都顾不上擦。
这哪是吃东西,这简直是在吞命!
“小雪,慢点……慢点吃,别噎着……”
沈若兰吓坏了,连忙伸手去拍妹妹的后背,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心酸和绝望。
但她自己的目光,却始终无法从手里那个窝头上移开。
她太饿了,她已经整整四天没有吃过一粒粮食,哪怕是树皮,她都嚼不烂了。
“苏夜哥……”
沈若兰红着眼圈,缓缓抬起头,那双如同秋水般澄澈却布满血丝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复杂到了极点的情绪。
有震惊,有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卑微。
在这大雪封山、人吃人的灾年,哪怕是亲兄弟,为了一口窝头都能打得头破血流。
他苏夜凭什么把这么金贵的、掺了棒子面的粮食给她们两个“黑五类”吃?
“大恩大德……我沈若兰,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
她更咽着说完这句话,终于再也忍不住,低下头,小口小口、却极其用力地咬住了那个窝头。
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窝头上,和着粗糙的粮食一起被她咽下肚子。
苏夜站在阴影里,看着两姐妹这副凄惨的模样,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无法呼吸。
做牛做马?
前世,是你们用两条鲜活的人命,给我的灵魂套上了一辈子的枷锁啊!
是我欠你们的……是我欠你们的!!!
苏夜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她们,双手死死撑在灶台上,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几乎要抠进木头里。
他在强忍着,不让自己在这个时候崩溃大哭。
……
一顿风卷残云。
六个大窝头,两姐妹吃了四个,剩下的两个,苏夜硬生生逼着她们收下,留着明天吃。
吃饱喝足,又喝了滚烫的热水,沈若雪那原本涣散的意识终于稳定了下来。
极度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松懈,让这个十八岁的少女很快就在灶房温暖的火光中,靠着草垫子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满意的、属于活人的微笑。
夜,越来越深。
外面的暴风雪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狂风卷着雪片,像刀子一样刮在窗户纸上,发出“扑簌簌”的声响。
屋内的灶膛里,只剩下几块通红的木炭,散发着微弱却持久的红光。
苏夜将两姐妹安顿在东屋那盘烧得温热的土炕上,自己则退到了冰冷阴暗的西屋。
西屋没有烧炕,冷得像个冰窖,但苏夜却浑然不觉。
他靠坐在破旧的木板床上,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大前门”香烟,眼睛死死盯着黑暗中的虚无。
重生的狂喜,救下两人的庆幸,以及前世五十年的沧桑,在他脑海中疯狂交织。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不可思议的一切。
吱嘎——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细微的开门声,打破了西屋的死寂。
苏夜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顿,他转过头,看向门口。
借着窗外映进来的惨白雪光,他看到了一道单薄、却又曲线分明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站在门槛边。
是沈若兰。
她没有穿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到处都是缝补痕迹的贴身粗布秋衣。
在这零下二十几度的寒夜里,即使是在屋内,这样的穿着也无异于赤身**。
“若兰?”
苏夜愣了一下,眉头下意识地皱起。
他刚要开口问她是不是妹妹出了什么事,或者是不是被子不够暖和,却见沈若兰反手将门轻轻掩上。
咔哒。
那是木门插销被合上的声音。
在这寂静的夜里,这轻微的声响,却如同平地惊雷一般,炸响在苏夜的耳边!
沈若兰没有说话,她就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一步一步,僵硬地走到了苏夜的床前。
惨白的雪光打在她的脸上,照出了她那张虽然布满风霜、却依旧难掩倾城之色的绝美面容。
只是此刻,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死灰般的决绝。
在这个年代,半袋高粱面,就是两条人命。
她沈若兰是个成分不好的贱命,她什么都没有,连个完整的碗都拿不出来。
苏夜凭什么救她们?凭什么拿出那么精细的粮食给她们吃?
村子里的那些老光棍、二流子,看她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苏夜血气方刚,虽然平日里老实,但在生死攸关的当口,肯下这么大血本,除了图她这个人,还能图什么?
为了妹妹能活下去,为了明天、后天还能有一口吃的不被**……
她认命了。
哪怕被当成**,哪怕明天就被苏夜翻脸不认人地赶出去,至少今晚,她得把欠的债还了。
“你干什么?回去睡觉!”
苏夜看着沈若兰那空洞绝望的眼神,心脏猛地一缩,一股极其不安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严厉。
然而,沈若兰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
她站在床前,缓缓抬起那双满是冻疮的手,捏住了粗布秋衣的下摆。
苏夜的瞳孔猛地收缩!
“住手!”
他想要站起身去阻止,但沈若兰的动作却出乎意料的快。
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任何的做作。
她双手猛地向上一撩。
刺啦——
那件本就破旧的粗布秋衣,顺着她纤细的手臂滑落,无声无息地掉落在冰冷的泥土地面上。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即使是重生前见惯了风月场合的苏夜,此刻也被眼前的一幕死死钉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惨白的月光和雪光交织在一起,如同最冰冷的聚光灯,倾泻在沈若兰的身上。
没有丰腴的**,只有令人心碎的骨感。
因为长期的饥饿和营养不良,她的肋骨清晰可见,皮肤透着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态苍白。
冷空气瞬间包裹了她的全身,细密的鸡皮疙瘩不受控制地在她的肌肤上泛起。
沈若兰的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起来,像是风中即将飘落的最后一片枯叶。
她死死咬着干裂的嘴唇,不让牙齿打颤的声音发出来。
她缓缓低下头,不敢看苏夜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眼角的泪水终于崩溃决堤,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家没钱……没粮……”
沈若兰的声音低得仿佛要融化在风雪中,带着一丝破碎的呜咽,以及一种将尊严彻底踩碎在脚底的悲凉:
“苏夜哥,你救了我和小雪的命……”
“我什么都没有……只好,用身子报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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