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槐花散旧梦

“从今天起，猪你们自己喂，饭你们自己做，地里的活找别人搭伙。”
我直视苏若薇，“我要复习。”
院子里瞬间死寂。
苏若薇笑容僵住，猛地起身：
“林铮你闹什么脾气？教育检查关乎知青点荣誉，你还分不清轻重？”
“你们的荣誉关我屁事？”
我冷笑出声，“检查组来看你们的教案，还是看我喂的猪？”
不再看他们错愕的脸，我径直走进屋，把报名表平平整整的压在枕头下。
翻开那本借来的数学课本。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隔壁灶房传来响声，夹杂着许嘉言压抑的咳嗽和苏若薇烦躁的低斥。
“这柴怎么这么湿！”
“若薇姐，火又灭了。”
我翻过一页书，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我不伺候了。
灶膛冷，水缸空，猪饿急了直撞门。
前世四十八年我发高烧都没让他们吃过冷饭，今天，也该他们自己生火了。
半小时后，苏若薇推开我的房门。
她手指被烟熏的发黑，端着一个碗，里面是两块冷馒头。
“气消了吗？”
“嘉言手都烫起泡了，你差不多行了，明天早点起来把**清了。”
我连眼皮都没抬，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声。
夜深，隔壁传来许嘉言压低的声音。
“若薇姐，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你为啥还一直留着他？咱们总要结婚的，这么拖着他，影响不太好。”
苏若薇满是不耐，**眉心，脑海中闪过些模糊的残影：
“一个大老粗能知道什么？留着他给你干活不好吗？最近我总是头疼，脑子里总有些奇怪的片段，婚事先不急。”
笔尖顿住，原来我在她眼里只是个干活的工具人。
是啊，前世我可不就是稀里糊涂，免费干活四十八年么？
我捏紧笔，继续解下一道题。
白天，我照旧去生产队上工。
不挣工分就没口粮。
割麦子，挑大粪，手上磨出老茧，嘴角起了一串燎泡。
晚上，我点着煤油灯。
把借来的课本用油纸包的严严实实，藏在灶台后面的暗格里。
防老鼠，更防人。
前世，我也曾离大学那么近。
一九七七年高考恢复，我用攒了三个月的鸡蛋换回两本复习资料，熬红了眼睛。
**前一周，许嘉言突发急性阑尾炎。
苏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