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眼神。
我说：「嫂子先别急着回去，身体要紧，养好了再说。」
然后她立刻辞了职。干脆利落。像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然后她养了一年。
然后她找不到工作。
然后我从楼梯上飞下去，后脑勺撞碎在水泥地面上。
「念念，你觉得呢？」赵蕊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鼻音。
你在等我说那句话。
你等着我亲手递上那把刀，好让你砍我的时候理直气壮。
我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有点涩。
「嫂子，我觉得你应该赶紧回去上班。」
声音不大，客厅里却像被按了暂停键。
爸的烟灰掉在裤腿上。妈手里的橘子捏变了形。哥哥的手从沙发靠背上滑下来。
赵蕊眨了眨眼，睫毛颤了两下。嘴角挂着的那个弧度，僵在脸上，像冬天结冰的水龙头——拧不动了。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还是轻的，但尾音往上翘了。
「我说，你应该回去上班。」我放下杯子，靠进沙发，「爸说得对，左手骨折不影响工作。这年头好岗位不等人，你那个单位福利还不错，走了就没了。」
「对对对。」爸连连点头，朝我看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意外，然后笑了，「念念这次倒是说了句懂事的话。」
哥哥也接上来：「就是，蕊蕊你听到了吧？连念念都这么说。」
赵蕊的右手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抠了两下，指甲刮过皮面，发出细微的吱吱声。
「可是……」她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声音发颤，「我这个手，真的好疼，晚上疼得睡不着觉，上班也没法集中精神——」
「那正好回去坐着养。」我笑了笑，「单位有医保，万一需要复查，走医保报销比自费划算。嫂子你说呢？」
她没说话。
右手的指甲嵌进沙发扶手，皮面上留下一道月牙形的痕迹。
上辈子我不懂这个表情。现在我懂了。
这叫——计划被打乱了。
「那就这么定了。」爸把烟掐灭，站起来，「明天我陪你去单位说一声，就说回来上班。」
赵蕊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站起来，说去洗手间，绕过茶几时经过我身边。
右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了两下——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