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做我们家的事刚好。"
"刚好"。
从那以后，"帮忙看看"就成了固定安排。
供应商的对账、经销商的回款记录、物流费用的核算、偶尔还有几笔工厂设备采购的审批。
我原本以为是临时帮忙，结果做了四年。
韩母从来没给我开过一分钱。
有一回，我去公婆家送账本。韩母在客厅跟她妹妹打电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走廊。
"她反正在家闲着，看看账怎么了？大学生呢，比外面请个人强多了，还不花钱。"
她笑了。
电话那头也笑了。
我站在走廊里，手上端着刚切好的一盘西瓜。
指节捏着盘沿，有点发白。
那天晚上，韩修回来，我问他。
"韩修，妈是不是觉得，我在家没事做，可以免费帮公司干活？"
他正拿着遥控器找球赛，头都没回。
"你别多想。妈那是看重你。再说了，你现在又没上班，帮家里看看账怎么了？又不是让你去工地搬砖。"
帮"家里"。
他和韩母一样，搞不清"家里"和"公司"的区别。
或者他们分得很清楚，只是在我面前，选择性地模糊。
我没再说。
那之后，我去公婆家的次数少了一些。
我在手机上重新装了设计软件，试着接了几单朋友介绍的小活。帮一个做餐饮的同学设计了一套菜单和物料，帮一个开花店的朋友做了logo。
钱不多，一单几百到两三千。
但那种调色、排版、跟客户讨论风格的过程，让我觉得自己还是叶舟。
不只是"韩修的老婆"，也不只是"韩家免费的会计"。
韩修不知道这件事。韩母也不知道。
我把这些收入存进了一张婚前就开好的***里。那张卡从来没对任何人提过。
韩修有个妹妹，叫韩薇。
婚后头两年我跟她打交道不多。她大学毕业后嫁了个做工程的男人，住在隔壁市，一年回来不了几次。
我嫁进韩家的**年冬天，韩薇离婚了。
原因我没细问，韩母只说了一句：
"那个男的不是东西，薇薇受了委屈，先回家住一阵子。"
"一阵子"。
韩薇搬进了公婆家。
一回来就开始找存在感。
我去送账本那天，她坐在客厅里敷面膜。见我进门，上下看了我一眼。
"嫂子，又来送东西啊？辛苦了。"
语气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但那个"又"字卡得很准。
韩母在一旁倒了杯茶递给她，又对我说：
"小舟，薇薇最近心情不好，你多让着她。她就是嘴上不饶人，心不坏的。"
往后半个月，韩薇在公婆家扎了根。
她不上班，每天跟韩母一起喝茶逛街，陪老**打牌。韩母乐得有个亲闺女贴身陪着，脸上的笑比见我的时候多三倍。
有一次韩家聚餐，饭桌上坐了公婆、韩修、韩薇，加上几个韩家亲戚。菜是我提前备好的，八菜一汤。
韩母尝了一口红烧排骨，放下筷子。
"小舟，这排骨酱油放多了，齁咸。你做了几年饭了，怎么还不稳定？"
我还没接话，韩薇笑了。
"嫂子做饭可能不太行，不过看账厉害，是吧妈？"
几个亲戚附和着笑。
韩修低头扒饭，没说话。
我把那盘排骨往自己面前挪了挪，夹了一块，嚼了，咽了。
不咸。
但我没必要说。
一桌人里，没有一个会站在我这边。
散了席，韩修开车送我回家。路上我说：
"**妹回来以后，**对我挑剔很多。"
他拧着方向盘，头也不回。
"薇薇刚离婚，情绪不好，你多担待。你是嫂子，大度点。"
大度。
我结婚六年，对韩家最不缺的就是大度。
可大度到最后，他们以为那是我的义务。
韩薇回来之后，事情开始加速变坏。
有一天韩母打电话给我，语气比平时热情。
"小舟，你明天来一趟。薇薇想进公司帮忙，我让她先跟着你学学看账的事。你带带她。"
我说好。
第二天我带了账本去公婆家，把基本的流程给韩薇讲了一遍。哪些要核对，哪些要归档，怎么跟会计那边对。
韩薇靠在沙发上听，一边看手机一边点头。
"嫂子，这也太简单了，不用你教我，我自己看看就会了。"
一个星期后，韩母通知我，账务以后让韩薇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