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瞒着丈夫把娘家老宅的拆迁款存了。
就在昨天从医院出来时，一笔600万的拆迁款打进了我许久没用的那张卡里。
我查询余额时，手是稳的，心跳却很乱。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告诉杜明。
他知道了，女儿晓慧就又要回家“看望”我们了。
晓慧，嫁出去三年，心全搁在婆家那边。
婆家买房时她掏了二十万嫁妆，有五万是向杜明要的。
婆家弟弟开面馆她又拿了八万，这次是向我要了三万。
去年我住院，她却连面都没露。
这笔钱要是透了风，下一秒就成了她婆家翻新祖宅的装修款。
我请了半天假，去银行开了新户，把钱存了进去。
然后回家。
到家门口，就闻见杜明蒸的韭菜鸡蛋饺子的味道。
他给我开门，围裙上全是面粉印。
“洗手洗手，头茬韭菜，香得很。”
我放下包，拿出诊断书。
“明哥，我今天去市医院查了，大夫说是**肌瘤，让住院手术，得准备三万押金。”
他捞饺子的手顿住了，转身拉我坐下，把筷子塞我手里，饺子端到我面前。
“去吧。”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医院。”
他声音不重，稳稳当当的。
“别瞎想。有我呢。”
……
第二天一早，杜明五点半就出门了。
我睡到八点，起床发现茶几上压着一张纸条，杜明的字歪歪扭扭。
“卡里有两万四，你先拿着办住院，我跟老周借了五千，明天到。”
我拿着纸条愣了很久。
两万四。
杜明开出租车六年，每个月从收入里抠出六百块，专门存一张卡上。
他说：“等攒够五万就换辆新车。”
六年攒了两万四，离五万还差一半。
现在全取出来了。
我打开手机银行，看自己新卡里的余额：六百万。
又看杜明那张卡余额：0.00。
手机突然震动，是女儿晓慧的电话。
“妈，我爸说你**肌瘤要住院？”
晓慧的语气没有关心，反而带着烦躁。
“嗯，大夫说要手术。”
晓慧沉默了两秒，开口道：
“那你住院的话，家里谁做饭？我爸天天跑车，总不能顿顿外卖吧？”
我没说话。
却是想起去年我住院三天，晓慧连个电话都没打。
是杜明白天跑车、晚上陪床，三天没怎么合眼。
晓慧又接着说问：
“妈，你那手术能不能缓一缓？”
“我跟磊子这个月信用卡要还一万二，实在倒不开了，你住院那三万能不能先借我周转？就半个月。”
我拿着手机，看着茶几上那张纸条。
杜明把换车的钱取出来给我治病，女儿却打电话来要把这救命钱借走去还信用卡。
“**已经把住院费凑上了。”
我的声音很平。
晓慧却没有察觉，笑了般松口气。
“那正好啊，你住院不是有医保吗？自己花不了多少。”
“那三万你先给我，等我缓过来再给你补上。”
她理所当然已经把钱如何安排都规划好了
“医保报销是有比例的。”
我的声音冷下了。
“妈，你跟我算这个账有意思吗？”
晓慧的声音一下尖了起来。
“我是你亲闺女，三万块钱你都肯不借！”
我闭上眼睛。
“再说吧。”
“什么叫再说？妈你……”
我挂了电话。
下午杜明回来，把五千块现金放在桌上。
“借到了，是老周给的。”
我看着他。
五十一岁的男人，后脑勺已经白了一片，手心也被方向盘磨得发亮。
“明哥，你那新车……”
“不急。”
他把钱往我面前推了推。
“你先住院，别的不用想。”
我拿起那五千块，钞票很旧，叠得整整齐齐，橡皮筋勒出两道印。
“老周不着急要吧？”
杜明没看我：“不着急。”
我知道他撒谎。
老周开修车铺的，去年刚离了婚，手头紧得叮当响。
这五千块，不知道杜明说了多少好话才借来的。
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杜明的鼾声从旁边传来，均匀，厚重。
我打开手机，点开银行APP。
余额：6，000，000.00。
杜明翻了个身，手搭在我腰上，迷迷糊糊说了一句：“别怕，有我呢。”
我没动。
眼泪从眼角滑下去，流进枕头里。
我亲闺女打电话来要救命钱还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