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着她的下巴滴下来。
"好。"

我把账本拿回店里。
锁在了保险柜最里面。
那天晚上，我没睡。
我把账本从头翻到尾。
王桂芳从去年三月开始记。
每天进货，进了什么，多少钱，给多少回扣。
哪些水果是过期的，从哪个市场拉回来的，多少钱一斤。
每个月的真实流水，多少现金，多少转账。
避税多少。
清清楚楚，一笔不漏。
最后两页，还记着她每个月给街道办谁谁谁送了什么礼。
我合上账本。
心里有数了。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
王桂芳又来了。
这回她端着她家的招牌奶茶。
满脸堆笑。
"沈老板，最近忙不忙？"
我站在收银台后面。
"还行。"
"哎呀，前几天我跟工商所那边反映了一下你家味儿的事。"
她把奶茶搁在我柜台上。
"我也是为这条街好，你别多想。"
"街坊邻居嘛，互相提个醒。"
我看着那杯奶茶。
杯子外壁凝着水珠。
"王姐。"
"嗯？"
"您这奶茶用的什么水果？"
她愣了一下。
"新鲜水果啊，这还用问？"
"芒果是当天进的，草莓也是。"
我笑了笑。
"哦，那挺好。"
"我寻思着，您家奶茶这么便宜，十二一杯。"
"我家蛋糕一块都要十八。"
"成本压得这么低，您不亏吗？"
她的笑僵了一下。
"我做生意有方法，你少操心。"
她拎起奶茶就走了。
走得有点急。

中午阿芳又来送消息。
她说王桂芳昨晚翻了一夜账本。
发现少了一本。
王桂芳怀疑是店里的人偷的。
把三个员工挨个审了一遍。
阿芳因为是最小的，被审得最狠。
"她让我跪在后厨。"
阿芳挽起袖子。
胳膊上有一道紫红色的指印。
"跪了一个多小时。"
"她说要是查不出来，全店扣半个月工资。"
我看着那道印子。
没说话。
我从抽屉里掏出五百块钱。
塞到阿芳手里。
"你今晚不要回去住。"
"去街口那家如家，开个房。"
"我朋友在那家店，他给你打个折。"
阿芳摇头。
"她会发现的。"
"那你就装病。"
我说。
"明天早上回去，就说去医院挂急诊了。"
"票据我给你。"
阿芳怔住。
"沈姐，你……"
"听我的。"
我把钱塞进她口袋。
"再过两天，你就不用怕她了。"

下午三点，王桂芳又来了。
这次她没进店。
她站在我家门口，举着手机直播。
"家人们，我跟你们说啊。"
"这家蛋糕店啊，那个味儿真是受不了。"
"我跟你们讲，我家奶茶店天天被她家油烟熏。"
"客人都被她家熏跑了。"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
整条街都能听见。
街对面的修车铺老板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我打开店门，走出去。
"王姐，您要直播，能不能换个地方？"
"挡着我家门了。"
她转过身，把镜头对准我。
"家人们看见没有，这就是那个店老板。"
"长得人模狗样的，开个店心黑得很。"
我站在台阶上。
笑了一下。
"王姐，您骂街可以，别开直播。"
"开直播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她哼了一声。
"我怕你？"
"我就是要让全网都看看，你这种黑心商家。"
我点点头。
回身进店。
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
锁上。
我打了个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
"喂。"
电话那头是我表哥。
"哥，那个事，可以动手了。"
"账本在我手里。"
"好。"
我表哥说。
"明天上午十点，卫生局和工商局联合突击。"
"我让他们一起去。"
我挂了电话。
走到窗边。
王桂芳还在门口直播。
她直播了快一个小时。
我没出去。
她骂累了，自己走了。
走之前，往我家门口吐了一口痰。

第二天早上八点。
我比平时早一个小时开店。
烤了三十个原味贝果。
蓝莓玛芬十二个。
戚风蛋糕两整模。
九点钟，老顾客开始来。
赵阿姨买了五个贝果，说要带去广场舞队分。
修车铺的小刘买了一个戚风，今天是他闺女生日。
刘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