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眼睛亮亮的:"程老师,我想当编剧,可以拜您为师吗?"
程砚之笑了笑:"有梦想的孩子,最难得。我帮你。"
这一帮,就是三年。
他亲手把她捧成了"九零后才女编剧",上综艺、做封面、拿新人奖。
而我每月一千八,在医院和家里来回跑,在儿子身上的针眼里数日子。
程砚之对我,只剩三句话。
"你不懂这行。"
"那种场合你去了不合适。"
"别给我丢人。"
一个月前,他说要写一个离异男人的剧本,得亲身体验。
"就几个月,等我写完就复婚,你懂事点。"
民政局里,他按着我的手签字,眼里那点愧疚一闪就没了。
签完字,他手机响,语气甜得能淌出水来:"办好啦。你说得对,亲身入局,下笔才有神。"
我后来才知道,这主意是林知夏出的。
她还不罢休,在程砚之耳边一直吹风,说我有暴力倾向,会害了念念。
程砚之听进去了。
把我幼年***留下的应激反应,曲解成精神不稳定。
一纸诉状,把儿子的抚养权也夺走了。
程念高兴得拍手:"**坏妈妈!"
我打开病房监控,儿子全身浮肿,眉头紧紧皱着,手里还在刷林知夏的剪辑视频,激动得在床上踢腿。
我把箱子拉链拉死。
衣柜里,程砚之的西装占了大半,剩下一半是程念的名牌外套。
我的衣服只有三件,夜市买的,洗得发硬。
我只带走了证件、雕刀、和师父送我的那块原石。
收拾完天已经亮了。
我拖着两个蛇皮袋,往火车站走。
候车的时候,我还是心软,把儿子的**通知拍照发给程砚之。
弹出来一个红色感叹号。
他拉黑我了。
只为了几句争吵。
师父发来语音:"晚晚,到哪了?师父让你大师哥去接你。"
我攥着手机,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开动的时候,我闭上眼。
旁边小女孩公放了一个直播,声音回荡在整节车厢。
"今晚《玉碎山河》开播!作者林知夏老师在线讲解人物原型——沈三娘,贱命女如何涅槃!"
我猛地睁开眼。
镜头里林知夏和程砚之并肩坐在演播厅。
林知夏拿着一张黑白照片,语气悲悯:"这是我们走访农村时,听老人讲到的一个真实故事的还原。沈三娘当年被关在**里,衣不蔽体,像狗一样舔泔水。"
她顿了顿,看向镜头:"沈三娘,如果你还活着,看到今天这个剧,你的苦难就没有白受。"
直播间在线人数瞬间破二十万。
弹幕疯狂滚:
"**,这原型也太惨了!"
"知夏老师太有大爱了,这才是有担当的编剧!"
"沈三娘要是看到自己被写成剧,得感恩一辈子吧?"
屈辱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
我以为我已经逃出来了。
原来只是被换到了一个更大的**,头顶有无数双眼睛。
镜头里,程砚之拍了拍林知夏的肩。
"知夏太纯粹了,写这个剧本她哭了好几次。她说她不图什么,只想替沉默的女人说话。"
弹幕齐刷:神仙师徒!文坛佳话!
程砚之红了眼眶:"沈三娘,从今天起,有几千万观众陪着你。"
车窗倒影里,我脸白得像纸。

直播间忽然连进来一个用户。
ID叫"念念最爱知夏阿姨"。
虚弱又激动的声音传出来:"沈三娘应该跪下来给知夏阿姨磕头!不然谁稀罕听她那点烂事!她跟我妈一样蠢,活该被人卖!"
我浑身一僵。
这是程念的声音。
林知夏掩唇笑,假意嗔怪:"念念不能这样说沈三娘哦,她那么可怜,我们要包容她。"
弹幕又一阵刷:小朋友太可爱了!知夏老师真有素养!
旁边小女孩仰头问她爸:"爸爸,沈三娘是谁啊?"
她爸摸摸她的头:"不知道,反正书拍成剧了,她应该分到钱了,过上好日子了吧。"
我无声地笑。
一分钱我都没看见。
直播里,程砚之的手机响了。他眉头一皱,看也不看,挂断。
对方又打来五六个。
他直接关机,转头对林知夏笑:"再大的事也不能耽误你直播。"
下一秒,我的手机震了。
是程念的主治医生。
"苏女士,程念刚才休克,心脏需要立刻手术。**爸电话打不通,只有母亲能签字,您看您能不能过来一趟?"
我盯着屏幕,手在抖。
车厢广播响起:"前方到站,清河站。"
我把同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