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宇觉得我贱。贱到哪怕被毁了容，也会为了他那句"一生一世"，心甘情愿在全国媒体面前承认自己是抄袭狗。三年前他把我用两年心血写的剧本署上陆瑶的名字，逼我替她背下全网骂名。我忍了，因为他发誓赚来的钱会给小舟治病。可我的儿子最终死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而周宇正包下整艘游轮，替他的"女主角"庆祝金鸡奖。今天他又推开了我的门。"若晚，最后一个剧本，签了字，我就放过你。"
-正文：
三年前，周宇跪在我面前，求我把那部写了两年的剧本署上陆瑶的名字。
剧本叫《长安月》，写的是一个女将军在乱世中守城的故事。那是我最好的东西。
但小舟躺在病房里，白血病让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周宇说，陆瑶的公司愿意出一千万买这个署名权，够给小舟做骨髓移植。
我签了。
消息出去那天，整个编剧圈骂我是蛀虫。十四年的口碑一夜清零。
六个月后，小舟的手术失败了。那天晚上我打了四十七个电话给周宇，每一个都是忙音。
后来才知道，他包下一艘游轮，正给陆瑶庆祝凭《长安月》拿下金鸡奖最佳编剧。
用我写的本子，署她的名，花本该救我儿子的钱。
三年了，我再也没出过这间四十平的出租屋。左脸上那片烧伤的疤让我可以理直气壮地不见任何人。
今天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若晚。"
周宇站在门口，西装笔挺，腕上的表没见过，一看就贵。
他身后是经纪人钱程，扫了一圈我的屋子，嘴往下一撇。
"你怎么进来的。"
"钥匙是房东给的。"周宇拉了把椅子坐下，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你三个月没交房租了，本来要给你换锁的，我帮你把钱结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施恩。
我没吭声。
"不跟你绕弯子。"
他从钱程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你后来写的那个本子，《夜行人》，陆瑶看了，想要。你把署名权签了。"
《夜行人》是小舟走后我花了整整一年才磨出来的，每个字都是靠止痛药和失眠熬出来的。那是我还活着的唯一证据。
"不签。"
周宇没变脸，但钱程的嘴又撇了一下。
"若晚，你再想想。"
"想清楚了。"
周宇往后靠，翘起腿。
"小舟的治疗费一共四百三十万。你以为那钱是我付的？是陆瑶公司垫的。你猜她现在想要什么？"
"你骗我。当初说好一千万买署名权，小舟的手术费从里面出。"
"一千万是到了。但花在哪了，你查过吗？"
我没查过。那时候整个人都碎了。
"小舟住院那半年，每一笔都走的公司账，有你签过字的。"
"也就是说，陆瑶可以随时以医疗费的名义**你。"
"四百三十万，你拿什么还？"
那份文件像一个张嘴的陷阱。
"签了字，两清。"
我的手指蜷紧了。
"你让她来告。"
"若晚。"他加了两分耐心，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你现在的状况，脸也废了，名声也废了，就剩这一个本子有点价值。你不签我无所谓，但陆瑶的律师不会跟你客气。"
"你们已经拿了我一个本子了。"
"那个是你自愿的。"
自愿。
当年小舟在病床上哭着叫妈**时候，我有的选吗？
"再说一遍。不签。"
周宇站起来，往下看我。那个角度他的视线正好落在我左脸的疤上，但他没有多看一眼，好像那是墙上一块脏印。
"给你三天。三天后陆瑶要在新片发布会上宣布《夜行人》是她的新作。你***的话……"
他没说完。
钱程递过来一个信封。
"这是小舟住院期间全部费用清单和公司代付凭证，你回去慢慢看，想清楚了打电话。"
门关上了。
我坐在原地半天没动。
茶几角上歪着小舟的那只毛绒兔子，是他住院时我给买的。
他抱着这只兔子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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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宇走后我拆了那个信封。
四百三十万一笔一笔列得清清楚楚。住院费、手术费、药费、特护费，最底下盖着陆瑶公司的公章。
如果这是真的，我欠的不是周宇的钱，而是陆瑶的。
陆瑶想要的从来不是钱。
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