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第二天妈妈四点就起床了，在厨房忙了几个小时，摆满了一桌子爸爸爱吃的饭菜，还有一碗放着爱心蛋的长寿面。
保姆疲惫**担心了我一整晚红肿的眼睛，哽咽求她：“**，您忘了吗，今天也是年年生日，求您给她也做碗长寿面吧，她开心了说不定就回来了。”
“她6岁了，您从来没给她做过呢，算我求您。”
妈妈愣了一瞬，脸上是我看不懂的表情。
许是爸爸生日她心情好，竟真的进厨房给我下了一碗面，尽管最后她放上了我会过敏的荷包蛋，我还是开心得想上前拥抱她。
碗被重重放在桌上，妈妈眉头紧紧皱起：“我真是欠她的，一大早就扫兴。”
保姆抽噎着替我挑走荷包蛋，放上了我喜欢的肉松。
我猛得顿住张开的双手，一时有些分不清，到底谁是我的妈妈。
妈妈烦躁白了她一眼，打电话叫来搬运工，今天封存着我**的雕塑，就要展出了，只要拿到了奖项，爸爸说不定会高兴来见她的。
雕塑被放在展厅的正中央，细腻到一根绒毛都清晰可见。
所有人都夸她鬼斧神工，又完成一幅杰作，妈妈脸上带着光，像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明星。
有人惊呼：“天啊，这雕塑竟然还做了特殊调色处理了，像真人一样白里透红，许老师，您是怎么做到的？”
“对啊，是什么特殊颜料吗？就是味道不太好闻，是天然染料吗？”
我抬头看了一眼，那粉色，是******时，腹内压产生的血水，渗透出石膏的颜色，同时散发出腐臭味。
妈妈像是想起什么，疑惑着正要端详，一个小男孩蹦跳着过来，“阿姨，我能和您合影吗？”
妈妈立马温柔笑着**他的顶发，“当然，求之不得。”
她耐心接连换了几个姿势，配合比心，脸上是我陌生的，只从保姆脸上见过的慈爱。
记得***亲子运动会，我得了三等奖要和妈妈合照留念，她烦躁推开我，
“有什么意思，非要让**爸逼着我来？耽误我完成作品，先走了。”
我以为她讨厌雕塑之外的所有事呢，原来并不是。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保姆打来的，“**，我查了监控，年年最后进去的地方，是您的雕塑室，可她再也没出来。”
“你烦不烦啊！她又缠着你合起伙来给我找不痛快是吗？”她压着声音斥责，生怕惊扰怀里的小男孩，“今天不要拿她的事烦我，没什么比拿到奖，挽回她爸爸重要。”
电话被毫不犹豫挂断，我流下血泪，再也不忍心看妈妈和别的孩子互动，默默飘回家。
保姆正用撬杆撬开妈妈雕塑室的门锁，一股恶臭扑来，地上还有我掉落的哮喘喷雾。
她吓得哆嗦着手拨打爸爸的电话，却被直接挂断，很快过来一条语音。
“阿姨，请你不要再为**劝我了，我现在正在和年年爷爷商量离婚的事，等交代完，我就去接年年回家过生日。麻烦转告年年，我买了她最喜欢的艾莎公主裙哦。”
保姆哭了，我却笑了。
死了可真好，还能得到最喜欢的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