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十六岁的苏婉清,被公司裁员叠加丈夫**净身出户,连一床被褥都没带走,独自牵着十四岁的女儿,蜗居在老城区一间月租六百的隔断房里,潮气从地板缝里往上冒,窗框松动得风一吹就响,春天返潮秋天漏雨。
**卷走存款人间蒸发,女儿学杂费的催缴单在桌角堆成小山,她把手机***列表上下滑了一遍又一遍,没有一个名字敢点开对话框。
走投无路的时候,她刷到一则招工启事——岗位不卡学历不限年龄,月薪是她从前那份工作的两倍还多,连履历断层都写明不予追究。
她像溺水的人攥住浮木,捏着简历四角已被掌心汗渍浸得发软的纸张,走进大理石外墙的写字楼,跟一群刚毕业的应届生并排坐在候面区。
喊到她名字时,她调了两下呼吸,推开会议室的门,目光死死钉在地砖花纹上,不敢往主座的方向飘。
直到听见钢笔搁在桌面的轻响,她才一点点抬起脸——端坐在正对面、一身剪裁挺括的墨色三件套、神色冷静的集团董事长,正是十八年前那个她替他洗了整整三年校服的男同学,陆景珩。
01
苏婉清今年三十六岁,户口本上的籍贯还是江南那座下了一辈子雨的小县城。
她从前不是这副狼狈模样。
十八岁那年,她从县一中毕业,以全县文科第七的成绩,差两分没够上本科线。
她爸那年腰椎间盘突出住院,医药费像个无底洞,**跪在病床前求她:"婉清啊,咱家这情况,你就别复读了,妈托人给你介绍了一个,人不错,你嫁了吧......"
那个被介绍的人,叫方建国,比她大六岁,在县城里跑建材生意,嘴皮子比脑子转得快。
**拉着她的手,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婉清啊,女人这辈子,稳当最要紧,稳当最要紧......"
她点头点得跟磕头一样,把自己后半辈子都"稳当"进了那个男人的户口本里。
第二年春天,**就因为长年累月的操劳,倒在了自家那间漏雨的厨房里,再也没醒过来。
她跪在**灵堂前,一夜白了三根头发。
那一年,她刚满十九岁,肚子里揣着方雨桐,还没满三个月。
刚结婚那两年,方建国还算把她当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