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雨声吞没。
等了约莫一根烟的时间，里面传来拖沓的脚步声，然后是门闩被**的、干涩的摩擦声。吱呀——门开了一条缝，一股更浓郁的、混杂着灰尘、旧木头、还有不知名药材味道的气息涌出来。门缝里露出一张脸，五十岁上下，穿着灰色的对襟褂子，脸色是长年不见天日的苍白，眼袋浮肿，眼神浑浊，带着警惕，上下打量他。
“林先生？”声音嘶哑。
林深点点头，没说话。
门又开大了一些，刚好容一人通过。“进来吧，陈先生在花厅等。”
跨过一尺来高的木门槛，里面是另一番天地。雨声被高墙和深檐隔绝了大半，显得遥远而不真切。是个小天井，青砖墁地，缝隙里长着茸茸的青苔，在雨夜里幽暗地反着光。正对面是堂屋，黑黢黢的，没有点灯。左手边一条窄窄的游廊，通向深处，廊下挂着一盏白纸灯笼，光线微弱，勉强照亮脚下湿滑的砖石。
仆人——或者说门房——默不作声地在前面引路。游廊曲折，经过几扇紧闭的房门，窗纸都是破的，黑洞洞的窟窿，像盲了的眼睛。空气里的那股子陈腐气越来越重，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很淡，但绝错不了。不是鱼腥，是那种铁器在潮湿环境里缓慢锈蚀，混合着某种生物体**前期的、甜腥的气息。
花厅在宅子的中段，意外地亮着电灯，是那种老式的、蒙着厚厚灰尘的白炽灯泡，光线昏黄，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反而将厅堂高大的空间和更深处家具的轮廓衬得更加影影绰绰，鬼气森森。厅里摆着些明清式样的硬木家具，椅子、茶几、条案，都蒙着灰，看不出本色。只有靠墙的一张八仙桌擦得相对干净，上面摆着个白瓷茶壶，两只杯子。
一个人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幅颜色暗淡、内容模糊的古画前。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
这就是陈恪，陈先生。四十多岁，保养得宜，穿着熨帖的深灰色中式立领上衣，戴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镜片后的眼睛，却没什么温度，锐利，审视，还带着一丝极力掩饰却仍从眼角眉梢渗出来的焦躁与……轻蔑。
“林深，林师傅？”他开口，声音倒是温和，甚至算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