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他早就知道。
"看到了。"
"你别生气。"
他叹了口气。
"妈也是没办法。她这两年身体确实不好，你这工作天天加班，她见不到你，心里委屈。"
"顾承平。"
我打断他。
"**昨天下午两点四十在金海棋牌室赢了五百块钱，激动得连蹦三下。前天她在小区跳广场舞，跳了一个半小时。上个月她跟你姑姑去三亚玩了五天，住的海景房还是我刷的卡。"
电话那头沉默了。
"她什么病？"
"知意，话别说这么难听。妈年纪大了，偶尔出去活动活动……"
"顾承平。"
"嗯？"
"她现在直播间在线四万人。"
"我知道，但是——"
"我下午两点要见董事会。"
"知意你冷静。"
"我很冷静。"
我把指节一根一根捏响。
"我问你最后一遍。这个直播，是不是你让她开的？"
他卡了三秒。
"是我跟她商量的。"
我笑了。
"我跟她说，你嘴硬，吃软不吃硬。咱们要是当面跟你说，你肯定不答应。但是网上这么多人盯着，**一推，你就好**阶了。妈也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哪个家？"
"咱们家啊。"
他的语气真诚得不像装的。
"知意，你那个工作辞了吧。妈这身体真的不行了，咱家也不差你那点钱。你回家半年，等妈缓过来你再出去。再说咱们也三十二了，是该要孩子了。"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
通话计时1分47秒。
"顾承平。"
"嗯。"
"你刚才那段话，我录下来了。"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到水池边，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
化妆挺好。口红没花，眼线没晕，发型一丝不乱。
我深呼吸，走回会议室。
"抱歉各位，刚才家里有点小事。"
我坐下，把那份并购协议翻到第十七页。
"对方在违约金条款上的让步还不够。我建议把第三条第二款的赔付比例从百分之八提到百分之十二。理由有三个。"
我说话的时候，对面的法务总监一直在看我。
会开完是六点半。
走出会议室，我让小晴帮我订了一杯黑咖。
"沈姐。"
她有点小心翼翼。
"嫂子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