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人群中偶然的一瞥。我像一只阴暗的仓鼠，偷偷囤积着这些自以为是的光。
我伸出手，指尖触到湿透的纸盒边缘，粗糙的纹理吸饱了液体，变得肿胀柔软。我把它拿起来，酒液滴滴答答，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所有人看着我，看着我这个被当众剥皮的小丑。
张浩这时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温和却字字带刺：“沈澈，以后别送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晚星皮肤敏感，万一过敏了怎么办？下个月我们订婚，欢迎你……哦，如果你还能收到请柬的话。”
又是笑声。林晚星娇嗔地捶了张浩一下，把脸埋进他肩窝。
我没有抬头看他们任何一个人。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总是带着淡淡皂角味的棉质手帕——我用来擦镜头，也用来擦拭任何可能出现的、关于她的痕迹。我慢慢地、仔细地擦掉溅到手背和袖口上的酒渍。红色的污痕在白色布料上晕开，怎么也擦不干净，就像这三年刻进骨子里的愚蠢。
擦完，我把手帕团成一团，轻轻放在湿透的礼品盒旁边。然后，我撑着桌子，站起来。膝盖有些发软，但还能站稳。
“抱歉，”我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连我自己都惊讶，“打扰了。”
我转身，朝着包厢门走去。背后瞬间爆发出更大的喧哗，夹杂着林晚星清脆的、带着炫耀意味的笑声，和张浩志得意满的安抚。每一步，都像踩在厚厚的、吸音的棉花上，又像走在锋利的刀尖。走廊的灯光惨白，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贴在光洁的地面上。
我握着那个被酒浸透、沉甸甸的盒子，走向电梯，按了*3。电梯下行时，密闭空间里只有我一个人，我终于允许自己靠在冰凉的金属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堵在胸口，化作一声压抑的、近乎呜咽的沉重叹息。
电梯门在地下**打开。阴冷潮湿的空气裹挟着汽车尾气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我掏出车钥匙，按下解锁。远处，一辆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大众轿车闪了闪灯。我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内一片昏暗。我把那个湿透的盒子放在副驾驶座上，酒渍立刻浸染了灰色的织物座椅。我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手机屏幕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