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砚舟啊，今年的阳光玫瑰是真不错，又甜又脆。"
电话那头的声音熟得让我牙根发酸。
周满仓，青岭村村长。
我没出声。
他以为我在犹豫，紧接着加码。
"村里今年葡萄种得多，经销商收不完，眼看就要烂在地里了。"
旁边有人插话，是他儿子周耀东。
"沈总，你公司这么大，中秋节快到了，员工福利总得发吧？"
"咱村这葡萄，绿色无污染，城里人就吃这一口。"
"你按四十一斤收，村民也能多落两个钱，多好的事。"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
凌晨一点二十三。
跟上一世一模一样的时间，一模一样的话术，一模一样两个人来回唱戏。
上一世我答应了。
按四十一斤，两万斤，八十万。
运到公司仓库当天，工人撬开第一个箱子就跑了出来，捂着鼻子干呕。
葡萄全烂了，黑水顺着箱子缝往外淌，整个仓库都是馊味。
我找周满仓退钱。
他理直气壮。
"新鲜葡萄是要卖给经销商的，仓库里积压的才是给你的。"
"你那么有钱，几十万对你算什么。"
"水果不耐放，你们城里人就是事多。"
我报警。
报警当天夜里，他带着几个喝醉的村民，一把火把我家老宅点了。
爷爷奶奶在睡梦里没了。
我从灵堂回来那天，是周耀东自己在网上发的视频，配文哭得跟死了亲爹一样。
"村里最有出息的孩子，**了自己的爷爷奶奶。"
营销号铺天盖地。
我的公司三个月内股价腰斩，甲方撤资，员工辞职。
我从二十八楼的办公室往下看那条空了的玉兰大道时，第一次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
然后我闭上眼。
再睁开，是这通电话。
"砚舟？砚舟你怎么不说话？"周满仓声音急了。
我把空调按到二十二度，慢慢开口。
"周村长。"
"哎，砚舟你说。"
"这葡萄我不收。"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周满仓没料到我这么干脆。
他干笑两声。
"砚舟啊，话不能这么说，村里人跟你爷爷奶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你爷爷上个月还来我家蹭过饭呢。"
我冷笑。
我爷爷七十六，胃不好，我上个月给他换的进口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