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姜羡没有言语。

伯父以为她被吓坏了，劝慰道：“陛下只是问询，你实话实说，回绝了便是。”

安氏因着与姜羡倾谈过，知道她早已想好要嫁给沈在渊，苦口婆心道：“小鱼，沈在渊那样的人不能嫁呀！嫁过去，你这一生就毁了。”

她一直拿姜羡当亲闺女看待。

不求姜羡嫁什么富贵人家，只盼着她能有一个知冷知热的夫君，照顾她一生一世。

从前他们觉得嫁到霁川侯府是好亲事，并非因为陆景澜的世子身份，而是了解陆景澜的心性品德，认为他值得托付终身。

沈在渊那样心狠手辣的酷吏，纵然权势滔天，也绝非良配。

“伯父、婶婶，你们不必为我担心。昨日我的花轿已经到了霁川侯府，侯府出事第二天我就退亲，京城里其他人家怕也不愿聘我的。”

“便是难议亲，也不能往火坑里跳啊。”安氏急得直掉眼泪。

大伯父亦劝道：“沈在渊的确权势滔天，但陛下既然派了内侍前来询问，可见事情并非沈在渊说了算，你无需害怕。”

皇帝不是赐婚而是询问，看起来的确有转圜的余地。

但姜羡细思过后，更感觉到沈在渊的可怕。

他们的婚事是昨夜才说好的，上午她跟陆景澜提了亲，天黑之前宫中就有人来姜府问询，足见沈在渊的本事。

倘若姜家真的回绝此事，他能使出无数手段报复姜家。

姜羡甚至觉得，先行问询是沈在渊自己的意思。

他想让陆景澜看，想让所有人看，是姜羡自愿嫁给他的。

“霁川侯府惹的麻烦不小，纵然退婚，也可能牵扯姜家。我嫁给沈在渊，便可绝此后患。”

这话一出，大伯和安氏都愣了一下。

在他们心中，姜羡是一个无忧无虑、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却不想她将事情看得这样深。

伯父叹道：“小鱼，无论姜家遇到什么麻烦，自有家中长辈来担着，不足以让你牺牲自己去解决。”

姜羡听着这话，鼻子忽然一酸。

家里人都是心疼她的，所以她更要保护他们。

“我没有牺牲自己，沈在渊他是真心喜欢我，要不然不会这么着急把我救出来，又去求陛下赐婚。我是陛下赐给他的妻子，往后他不敢对我不好。”

“你当真乐意嫁给他？”

“当然。”

爹爹因为意外缠身，没能赶回京送她出嫁，姜羡原本觉得委屈极了。

现在她倒是庆幸爹爹没在京城。

倘若爹爹在，一定能轻而易举拆穿她的谎言。

别说是陛下问询了，就算圣旨来了，爹爹也不会让她嫁给沈在渊。

姜羡朝两位长辈福了一福，径直往书房去了。

正如那位内侍所言，得了姜羡的准话之后，翌日宫中就来了赐婚圣旨。

没多久，沈在渊派人登门商议婚事，将婚期定在一个月后。

无论这门亲事多么匪夷所思，圣旨一到，无人敢质疑这门亲事。

霁川侯府被抄家，姜羡跟陆景澜退婚，皇帝又给沈在渊和姜羡赐婚，哪件事单拎出来都足以让人津津乐道，偏生接连发生，自是成为京城里头号谈资。

姜琳几番提起外头的风言风语，被安氏狠狠训斥。

姜羡知道很多人在看热闹，索性以备嫁为名把自己关在院里，除了安氏谁都不见。

她的确有许多事要做。

陪嫁的东西都是现成的，但以前她亲手绣的嫁妆不是有陆景澜的名字，就是绣上了他们俩定情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