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风干，腌上萝卜条、咸菜，玻璃罐一排排码在窗台，盛满山野攒下的余温。

柴火垛在墙角越堆越高。

秋日晴朗的午后，他扛着斧头去后山捡枯枝、劈木柴，木屑落在肩头，阳光透过疏落的枝桠碎下来，暖而不燥。从前十指不沾阳**，连换灯泡都要纠结半天，如今劈柴、生火、修篱笆、补院墙，样样做得熟练。

双手磨出薄薄的茧，却再也没有从前常年敲键盘的僵硬与酸痛。

村里的日子，节奏跟着节气走。

秋收结束，村民们闲了下来，白日晒谷晒太阳，傍晚聚在村口聊天。林屿渐渐融入这份松弛，不再是游离在外的异乡人。

隔壁陈奶奶总记挂着他。

蒸了红薯、煮了糖水南瓜，总会端一碗跨过矮墙送过来；天冷了，还拿来一双手工纳的棉拖鞋，针脚细密，暖乎乎的。老人儿女在外，独自守着老院子，林屿便常去帮忙劈柴、修修补补，偶尔炖一锅热汤，喊老人过来同吃。

灶台柴火噼啪，铁锅咕嘟作响。一碗热汤，两碟小菜，闲话家常，没有复杂的话题，只聊天气、庄稼、山里的野物，平淡琐碎，却格外安心。

冬日来得安静，第一场霜落下时，远山覆上一层浅浅白霜，竹林愈发苍翠。

清晨推开窗，冷空气扑面而来，呼出的白雾转瞬消散。院里的枯草凝着霜花，墙角的多肉裹着薄霜，静静生长。

他不再早起贪凉，会先点燃堂屋的炭盆，细碎炭火缓缓燃烧，暖意漫满小屋。泡一壶温热的老茶，捧在手心，看窗外远山肃穆，天地清宁。

雨天愈发频繁。

冬雨连绵，淅淅沥沥落在屋檐、竹叶、田埂上，织成一片朦胧的水雾。山路湿滑，便不再出门闲逛，安于小院一隅。

白日里，看书、写字、缝补衣物，或是慢慢炖煮一锅杂粮粥。夜里裹着厚毯，听雨声簌簌，虫鸣沉寂，山村静得只剩风声与落雨。

从前在城市，最怕漫长冷冬。

暖气干燥，人心浮躁，深夜总被孤独和焦虑裹挟，辗转难眠。可在这里，冬天很冷，心却格外暖和。

粗茶淡饭，柴火暖屋，人情温热，万事从容。

***里的数字还在慢慢减少，却再也掀不起半分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