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我的手停了。
"谈什么？"
"等志强拿到法人以后，可以把这块地的使用权转给孙老板。他出价高，能赚一大笔。"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所以她让李志强当法人，根本不是为了"家业归家"。
她是要卖掉我的农场。
转手**给地产商。
"妈，你卖了农场，那地上的大棚、果树、设备呢？"
"那些值什么钱。"她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孙老板说了，他要的是这块地。上面的东西爱拆拆，不拆推了也行。"
推了也行。
我三年的心血，在她嘴里四个字就抹平了。
"志远，你也同意？"我看向他。
他喝了口酒，目光飘向窗外。
"妈做主吧。"
三个字。
他永远只有三个字。
"行。"我站起来。
我不再问了。
因为我已经知道，在这个家里，没有人站在我这边。
一个都没有。
6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睡了。
我一个人坐在农场的蓝莓大棚里，打开了手机。
通讯录翻到最下面，有一个备注叫"刘婷前同事"的号码。
刘婷不是我的前同事。
她是我在城里做策划时认识的一个纪录片导演，后来转行做了调查记者。去年我们联系过一次，她说她的团队正在跟省台合作一个系列报道，专门关注农村妇女权益问题。
当时她让我提供一些素材。
我说我这边没什么事。
现在有了。
我拨了过去。
三声就接了。
"若晴？大半夜的，怎么了？"
"刘婷，你去年说正在做的那个乡村妇女权益系列，还在做吗？"
"在做。怎么了？"
"我这儿有一个现成的案例。"
我把这几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跟她说了一遍。
说到李秀兰当众造黄谣的时候，刘婷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若晴，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我手里有何国强的采购合同、银行流水、农场的所有财务记录。"
"不够。"刘婷说，"文件能证明你没问题，但证明不了她在做什么。你需要的是她本人言行的影像记录。"
"你的意思是……"
"最好是她亲口说那些话、亲手要那些钱的完整画面。越清晰越好，越完整越好。"
我沉默了几秒。
"如果我能拿到呢？"
"你能拿到的话，全国都能看到。"
挂了电话，我在网上搜了一圈。
****头。纽扣式的，**式的，各种型号。
我选了一款评价最高的，纽扣大小，可以别在衣领上，续航三个小时，画面1080P，支持实时传输。
付了款。加急快递。后天到。
正好是李秀兰给我的最后期限那天。
我关掉手机屏幕，黑暗中只有大棚里蓝莓苗的轮廓。
她要我三天之后交出一切。
好。
三天之后，我给她一个永生难忘的答案。
7
第三天上午，一辆白色轿车停在农场门口。
车门开了，下来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
何国强。
他是省城一家大型农产品供应链公司的采购经理，也是第一个愿意跟我签长期合同的人。
去年他来农场考察的时候，尝了一口我的草莓就拍了板："沈老板，你这个品质，送去省城商超没问题。"
那是我第一次被人叫"沈老板"。
今天他来，是想谈下一季度的供货量。
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进大棚，李秀兰就从村口的方向快步走了过来。
"哟！来了来了！"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乡亲们快看看，那个野男人又来了！"
何国强一脸莫名其妙。
"沈老板，这位是……"
"这位是我婆婆。"
李秀兰冲到何国强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番。
"你就是那个何国强？"
"我是。"何国强礼貌地点了点头，"阿姨**，我是若晴农场的……"
"你少跟我装！"李秀兰一把推开他伸过来的手，"你跟我儿媳妇什么关系，你以为我不知道？"
何国强的脸色变了。
"阿姨，我跟沈老板是正常的商业合作关系，我们……"
"商业合作？"李秀兰扭头朝着围过来的村民们大喊，"大家听听，一个男人三天两头来找我儿媳妇，说是商业合作，你们信不信？"
有人低声议论。
有人看何国强的眼神已经变了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