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声叹气，说志远没出息，嫁过来就是受苦。
李志远在镇上开货车，一个月三千多块，养家都勉强。小叔子李志强连班都不上，整天混日子。
我不想过这种日子。
村东头那片荒坡，十来年没人碰过。我去村委会问了一圈，租金便宜得不像话，一年不到两千块。
我把八万块全部投了进去。
李秀兰当时笑我："八万块往土里撒，你脑子有病吧？"
李志远也拦我："若晴，你别折腾了，那片地什么都种不出来。"
没人帮我。
头一年，都是我一个人干。
天不亮起来翻地，翻到手上磨出血泡，再裹上布条继续翻。
种下去的第一批西红柿全死了。土质酸性太重，我查了三天资料，重新改良土壤。
第二批勉强活了，但卖不出去。我骑着三轮车去镇上的早市摆摊，被**赶了两回。
那一年，我瘦了十五斤。
李秀兰看着我的样子，跟村里人说："城里人就是矫情，种个地跟上刑似的。"
第二年，我用卖菜攒下的钱搭了第一座大棚。
种草莓。
我在网上跟着教程自学了整整一个月，光育苗就失败了三次。
**次终于成功的时候，我蹲在大棚里，对着一棚绿苗哭了半个小时。
谁都不知道。
草莓上市的那个冬天，镇上的采购商尝了一口我的草莓，当场定了三百斤。
从那以后，订单越来越多。
第三年，我扩到了二十亩。
十二座大棚。草莓、蓝莓、有机蔬菜、散养鸡。
农场开始真正赚钱了。
也是从那时候起，李秀兰的态度突然变了。
以前她嫌我没用，从不踏进农场半步。
后来她开始三天两头往农场跑，进门就说："若晴啊，这农场赚钱了吧？妈帮你管管账。"
我没让她管。
她就开始跟村里人抱怨："我那儿媳妇赚了钱就翻脸不认人了，这农场占的是我们**的地，她都不让我过问。"
我以为忍忍就过去了。
但我错了。
她要的不是管账。
她要的是我整个农场。
今天，她终于把底牌亮了出来。
造黄谣、逼让产、索巨款。
她以为她赢了。
可她不知道，她的每一步棋，我都看在眼里。
3
第二天一大早，我还没出门，就听见院子外面一阵叽叽喳喳的动静。
推开门一看，李秀兰领着五六个村里的婆婆大嫂，浩浩荡荡站在我院子里。
打头的是马丽，李秀兰的亲姐姐。
她嫁在隔壁村，每次李秀兰找事都少不了她。
"若晴啊，"马丽上来就拉住我的手，语气亲热得发假，"嫂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昨天的事儿你别往心里去。"
"亲家母也是为了这个家好。你想想，一个女人家天天跟外面的男人打交道，说出去多不好听。"
我把手抽回来。
"马姨，何国强是我的农产品采购商。我有合同，有转账记录，有**。你要看吗？"
马丽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笑起来。
"合同？你一个种地的，搞什么合同。"她转头看了看身后几个人，"你们说是不是？"
王大嫂跟着点头："可不是嘛。以前咱村里谁跟外人做生意签过合同？不是心虚签什么合同。"
"就是。清清白白的，签什么合同。"另一个婆婆附和。
我看着她们，一个都不认识。
不对，我全都认识。
这些人里，有去年免费从我大棚里拿走过三十斤草莓的。有过年的时候找我借了两千块至今没还的。还有一个，她家孩子拉肚子，半夜是我开三轮车送去镇上医院的。
现在她们站在这里，跟着李秀兰一起编排我。
马丽凑到我眼前，压低声音："若晴，嫂子劝你一句，赶紧把农场交出来。别等到**做的事情全村都知道了，到时候你想走都走不掉。"
"我妈做了什么事？"
马丽意味深长地一笑："你自己没数吗？"
我明白了。
李秀兰连我妈都没放过。
"若晴！"门外又传来一声喊。
李秀兰拎着个塑料袋大步走了进来，往桌上一拍。
"材料我都准备好了。法人变更的表格，还有转让协议书。你签字就行。"
我看了一眼桌上那叠纸。
"这么急？"
"当然急。"李秀兰叉着腰，"多拖一天，你就多霍霍我们**一天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