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从我的背上滑了下来。
白天里那张慈悲为怀的脸，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
我看见了。
他脖颈的僧袍边缘，一片暗紫色的尸斑，像地图一样蔓延开。
昨天还没有这么大。
他没有看任何人。
径直走向一片空地。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从灵魂深处都感到寒冷的动作。
他跪下了。
对着西方的天空。
那不是灵山的方向。
那是更远，更深邃，更黑暗的某个地方。
他开始磕头。
一下，一下，又一下。
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叩、叩、叩”的闷响。
我甚至能听见他颅骨和石子碰撞的声音。
可他感觉不到疼。
丧尸是没有痛觉的。
他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那绝不是佛经。
佛经的音节是圆润的，安详的。
而他嘴里吐出的，是一连串干涩、扭曲、充满了恶意的音节。
那声音不像人能发出来的，更像是两块砂石在互相摩擦。
每一次发声，都带着一股浓郁的死亡气息。
我想尖叫。
我想用尽全力嘶鸣，把八戒和沙僧都叫醒。
我想告诉他们，快看啊！
看看我们一路跪拜的师父，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我的四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嘘。”
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大师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在了我的身边。
他没有看地上的“师父”，只是看着我。
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吓人。
他对我，摇了摇头。
“小白龙。”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当没看见。”
我的眼泪涌了出来。
是龙的眼泪，滚烫，落在地上，蒸起一小片白雾。
为什么？
我想问。
可我发不出人的声音。
我只能用眼神，用颤抖的身体，一遍遍地问他。
为什么！
大师兄移开目光，重新看向那个跪在月光下的身影。
“你只管驮着他。”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有一种我听不懂的疲惫。
“到了灵山，取到真经，便好。”
便好？
怎么会好？
驮着一具会念咒的丧尸，去西天取经？
这简直是三界里最荒唐，最恐怖的笑话。
我看着大师兄的侧脸。
他脸上的猴毛，似乎都没有了往日的光泽。
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