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比我妈还好。
"哎哟！我家念念回来了！"
她眼睛一亮，声音洪亮得隔壁病房都能听见。
我心里打了个问号。
这是肝癌晚期的样子？
"奶奶，我给你带了铁皮枫斗，补身体的。"
她笑着接过去，"念念就是孝顺。"
叔叔苏建国和婶婶李萍也在。叔叔搬了把折叠椅坐在窗边，婶婶站在床头倒热水。
婶婶转过身来，看了我一眼,低声对奶奶说："妈，你还瞒着念念呢？"
***笑容收住了。
她抿了抿嘴，然后眼眶一红，声音一下子哑了。
"哎哟，我这条命怎么就这么苦呀……"
叔叔站起来，满脸沉痛。
"念念，***……检查出来了，肝癌，晚期。"
婶婶擦着眼睛补了一句："医生说，手术得去省城大医院，费用至少五六十万。"
叔叔攥了下拳头："妈，我就算卖房子也要给你治！"
奶奶摆着手，泪水哗哗地流。
"别卖别卖，你们还有日子要过，我一把老骨头了，就这样去了算了。"
她转头看着我，浑浊的眼睛湿漉漉的。
"念念啊，你这次回来，就别走了好不好？"
"奶奶活不了几天了，就想多看你几眼。"
她伸出手，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出奇。
这力气，不像一个癌症晚期病人。
我低着头，没让她看到我的表情。
"奶奶，你别这么说，你一定能好起来的。"
婶婶在旁边叹气："真难啊，连住院费都快交不上了。"
我站起来。
"我来交吧。多少钱？"
婶婶和叔叔对视了一下。
"你先转个五千，我去窗**。"
我当着***面打开手机，转了五千块给婶婶。
"辛苦婶婶了。"
婶婶握着手机,和叔叔一前一后走出了病房。
他们走得很快。
门从外面带上的那一刻，我清清楚楚听见婶婶的声音从走廊那头飘进来。
"五千块，眼都不眨。我就说这丫头有钱吧。"
短视频的秘密
我在病房里又坐了二十分钟,听奶奶说了一堆从前没说过的好话。
什么"念念从小就懂事""女孩子心细""奶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每一句都新鲜得让我觉得陌生。
我借口去买水，出了病房。
在走廊的饮水机旁遇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张巧。
初中同学，听说嫁在了镇上，在卫生站当收费员。
"苏念？真是你啊！"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惊讶，也有别的什么。
"你也来医院？"
"我奶奶住院了，过来看看。"
"哦，306那个？我听说了。"
她凑过来，声音压低了。
"念念，你知不知道你堂弟苏浩然在网上可火了？"
我一愣。
"什么意思？"
"他拍短视频呀！好几万粉丝呢！视频里……"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反正都跟你有关系。"
我没有说话。
她又补了一句。
"前阵子村里好多人都在看，说什么的都有。念念你别往心里去啊，就是闲话。"
"说了什么？"
她摆摆手："算了算了，你自己看吧，搜他名字就能搜到。"
她看了下手机，说要回去上班，匆匆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端着纸杯，没有动。
苏浩然在网上拍视频。
跟我有关的视频。
回病房的路上，我路过护士站，脚步慢了下来。
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我走到窗口前。
"你好，能帮我查一下306病房2号床王桂兰的缴费情况吗？"
护士敲了几下键盘。
"欠费拖了快一个星期了，今天刚交上。"
"那她的病情，严重吗？"
护士抬头看了我一眼,语气平平的。
"慢性胃炎，注意饮食、按时吃药就行了。来住院主要是老人家自己非要住，说胃疼得受不了。"
"不是肝癌？"
护士被我问得愣了一下。
"肝癌？谁跟你说的？就是胃炎。你看，病历在这儿呢。"
她把屏幕转了个角度。
****。
入院诊断：慢性胃炎。
我盯着那几个字，纸杯里的水凉透了。
催婚的眼泪
我回到病房的时候，奶奶正靠在床头剥橘子。
剥得很利索，一口一瓣，腮帮子鼓鼓的。
看见我进来，她赶紧把橘子塞到被子底下，脸上立刻切换回那副气若游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