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28年前，姨妈超生，怕丢工作，跪着求我妈把表弟认在自己名下。
28年后，爷爷去世，留下一套即将拆迁的老房子。
姨妈拿着户口本上门，说表弟也是亲孙子，要分一半。
……
灵堂的白布还没撤，香灰味儿呛鼻子。
我妈跪在火盆前烧纸。
我爸站在旁边，背佝着，三天没合眼，眼窝凹进去两个坑。
门口突然闹起来。
姨**哭声炸进了灵堂。
“我的亲家公啊，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啊……”
那声音又尖又亮。
我妈手里的纸钱停在半空，扭头看门口。
姨妈冲在最前头，扑到供桌前咚咚咚磕了三个头。
表弟陈浩跟在她身后，扑通也跪下了。
姨父脸上挂着沉痛，扫过灵堂里的人。
门口围了一圈邻居。
有人踮脚，有人抱胳膊，还有人嗑着瓜子，眼睛亮得很。
我妈站起来去扶姨妈。
“姐，你这是？”
姨妈一把甩开我**手。
“妹妹，亲家公走得急，我们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她抹了一把眼角，声音突然拔高，“但该办的事不能耽误。今天当着亲戚邻居的面，咱们把话说清楚。”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拍在供桌上。
户口本复印件。
“老爷子的遗嘱我们看了。房子给孙子。”
她手指戳着纸面。
“我家浩浩，也是这户口本上的人。他也是孙子。这房子，有浩浩一半。”
陈浩从地上站起来，掏出手机。
“不光户口本。我还有证据。”
他点开一个视频。
画面里，爷爷半靠在床头。
陈浩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爷爷，您那老房子以后给浩浩行不行？”
爷爷张了张嘴，声音沙哑：“给浩浩……”
视频断了。
灵堂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门口炸了锅。
“老爷子亲口说的！”
“这可赖不掉了。”
陈浩把手机收回去，看着我，嘴角挂着笑。
我爸盯着姨妈，嘴唇哆嗦了半天。
“当年是你超生怕丢工作，跪着求我们把孩子认下来。现在你拿这个来抢我爹的房子？”
姨妈下巴抬得老高，“法律上浩浩就是陈家的孙子。”
我站起来，挡在我爸前面。
“那就做亲子鉴定。”
“让陈浩跟我爸做。一纸报告，清清楚楚。”
陈浩的肩膀不耸了。
姨父笑了。
是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往坑里跳的笑。
“行啊。做就做。”
他往前走了两步，背着手，转过身面朝门口的邻居。
“但有一件事，我得先说明白。”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门口的人全能听见。
“我，是陈家的种。”
围观者们比刚才更加激动。
“他说什么？”
“老陈家外面还有种？”
我**脸一下子白了。
我爸站起来，手指着姨父，胳膊在发抖。
姨父看着门口那群邻居。
“老爷子年轻时候在镇上，跟我娘好过。这件事你们可以去打听。我娘等了他一辈子，没等到一个名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心虚，只有委屈。
“现在我儿子要结婚，要套房子，过分吗？”
姨妈嘴角带着一丝笑。
“你们让浩浩跟**做鉴定，能证明什么？只能证明浩浩不是**的儿子。但他跟****血缘，你们鉴定得了吗？”
她环顾一圈灵堂里的人。
“老爷子死了。死无对证。”
门口那群人彻底兴奋了。
“老陈家这回可出名了。”
我爸抓起供桌上的香炉砸了过去。
香灰洒了一地，香炉滚到姨父脚边。
他把香炉往旁边踢了踢，抬起头，面朝门口的邻居。
“大伙都看见了。我说的要是假话，他至于气成这样？”
我爸张了张嘴，一口血吐在地上，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
我妈尖叫着扑过去。
我慌忙去捞，手指头擦着我爸的袖子滑过去，他的后脑勺磕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
门口的人呼啦一下全挤进来了。
有人掐人中，有人打120。
姨妈站在三步外，她拉了拉姨父的袖子，低声说了句什么。
风从门口灌进来，把她的话清清楚楚送到我耳朵里。
“装什么死。”
然后他们一家四口，从人群里挤出去。
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爸被送进了县医院。
我妈坐在抢救室门口的长椅上，手冰凉，一直抖。
“然然，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