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政局门口，陆泽衍搂着白月光苏柔，对着刚签完字的沈知微，语气嘲讽问出“你后悔吗？”
七月的阳光毒辣地泼洒下来，把柏油路面晒得发软。
沈知微站在台阶下，手里捏着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指尖被烫得微微发红。她抬头，视线穿过刺眼的阳光，落在陆泽衍身上——他正低头给苏柔整理遮阳帽的系带，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一件瓷器。
苏柔今天穿了一条鹅**的连衣裙，衬得她皮肤白皙，此刻正仰着脸，用那种惯有的、带着三分虚弱七分撒娇的语气说：“泽衍，你别凶知微姐嘛，其实她也很不容易……”
“不容易？”陆泽衍冷笑一声，终于舍得把目光从苏柔脸上移开，像刀片一样刮过沈知微的脸，“沈知微，你听听，人家多通情达理。再看看你，这三年除了会摆脸色、会闹，会耍脾气，还会什么？”
沈知微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看着陆泽衍下意识把苏柔往怀里带了带，生怕她被太阳晒着；看着他皱眉时眉心的褶皱，那是他极度不耐烦的前兆；看着苏柔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得意，快得像是错觉。
三年前，她也是这样站在民政局门口，怀里捧着一大束白玫瑰，紧张得手心全是汗。那时候陆泽衍还会握住她的手，低声哄她说：“别怕，以后有我在。”
现在，他连一个正眼都不肯给她。
“手续办完了。”沈知微开口，声音有些哑，但很稳，“我先走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留恋。
陆泽衍像是被她的干脆激怒了，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沈知微，我准你走了吗？”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讥诮：“这三年你为了当陆**，连尊严都不要了，现在跟我装潇洒？沈知微，你这套我见多了，欲擒故纵，是不是？”
苏柔适时地拉了拉陆泽衍的衣袖，声音软糯：“泽衍，别这样……知微姐也是成年人，既然已经离婚了，我们就别再纠缠了……”
“谁跟她纠缠？”陆泽衍甩开苏柔的手，语气恶劣，“我是嫌她丢人现眼！沈知微，你今天要是就这么走了，以后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沈知微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仔细地端详着陆泽衍的脸。
他瘦了些，下颌线绷得很紧，眼底有熬夜留下的青黑，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焦躁。
“好。”沈知微点了点头，“如你所愿。”
她从随身的帆布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递过去。
纸袋里，是她这三年写的日记，还有那些她偷偷收藏的、关于陆泽衍的一切——电影票根、餐厅收据、他随手写在便签上的电话号码。
“你的东西，还你。”沈知微说，“以后别再联系了。”
陆泽衍盯着那个纸袋，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接。
沈知微就把纸袋放在脚边的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是拂去什么脏东西。
“陆泽衍，我们两清了。”
说完，她真的转过身，背脊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走**阶。
没有回头。
没有停顿。
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陆泽衍下意识想抓住她，手伸到一半，却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沈知微的背影融进人群，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
心里那股空荡荡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走了就走了！”他恶声恶气地吼道，却不知道是在对谁喊，“这种女人，我陆泽衍什么样的找不到！”
苏柔满意地靠进他怀里，娇笑着挽住他的手臂：“就是嘛，我们走吧，不是说好今天陪我去挑首饰的吗？”
陆泽衍低头看了她一眼，忽然觉得苏柔今天的笑脸有些刺眼。
但他很快移开了视线，揽着苏柔，头也不回地走向停车场。
……
沈知微坐上了前往机场的出租车。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高楼、人群、车流，全都模糊成一片。
她低头，从帆布袋里拿出那本离婚证，翻开。
照片上的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得羞涩又幸福。旁边的陆泽衍也带着笑，眼神温柔地望着她。
那是三年前的她，还相信爱情，相信陆泽衍会爱她一辈子。
沈知微伸出手指，轻轻点在照片上陆泽衍的脸上。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