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题连续熬上三天三夜，眼睛里布满血丝也不肯去睡。但他一旦放松下来，又会变成那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喜欢开一些不轻不重的玩笑，喜欢在工作间隙给她泡一杯极其难喝的咖啡，喜欢叫她“小林栖”，声音拖得又长又软。
林栖花了整整两年时间才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他。
她又花了整整一年时间才确认，这份喜欢是双向的。
那是在2143年的冬天，北京的航天城中飘着大雪。林栖加班到凌晨三点，走出实验室的时候发现沈夜白靠在走廊里等她，手里拎着两杯热豆浆，眉梢和肩头都落了薄薄一层雪。
“你怎么还在？”她问。
“怕你一个人走夜路害怕。”沈夜白说，然后把豆浆递给她，自己低头喝了一口，“虽然你这个人吧，大概率不会害怕任何事情。”
“那你还等？”
沈夜白沉默了几秒钟，抬起头看走廊窗外的雪。他的侧脸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像是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轮廓漂亮得不真实。
“因为我害怕，”他说，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外面的风雪声淹没，“害怕你不在我视线范围内的每一秒钟。”
林栖握着那杯豆浆，站在凌晨三点的走廊里，觉得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了，滚烫的热流一瞬间涌遍了四肢百骸。她想说点什么回应他，但沈夜白已经转身朝大门走去，只丢下一句话。
“走了，送你回宿舍。别愣着，豆浆凉了不好喝。”
那是他这辈子对她说过的最接近表白的话。
林栖至今都记得那杯豆浆的温度，记得沈夜白肩头雪花的形状，记得走廊里昏暗灯光下他微微泛红的耳尖。那些画面被她的记忆反复摩挲了无数次，细节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
可是沈夜白终究没有去成月球。
2144年6月18日，也就是月心计划首批航天员出发前两个月，沈夜白在一次设备测试中遭遇了严重的事故。用于模拟月球内部高温高压环境的实验舱发生了爆炸，他为了救一名被困的研究员，吸入了大量的有毒气体。ICU里躺了整整一个月，身体的多处器官都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其中伤得最重的，是控制四肢运动的中枢神经系统。
他从ICU出来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