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手术室的无影灯白得刺眼。
**针推进静脉的那一刻，我听见顾霆夜的声音穿过玻璃门。
"右肝多切一点，只要她不死就行。婉婉等不及了。"
我的眼泪砸在不锈钢台面上。
头顶那串只有我能看见的红色倒计时疯狂跳动，最后定格在24:00:00。
结婚三年，我用我那条所谓的锦鲤命，替他挡过三次车祸、两次破产、一次黑道追杀。
他却始终认定我是天煞孤星，把他的白月光克成了肝衰竭。
现在，他连我最后一口气都要拿去喂那个女人。
没关系，顾霆夜。
失去我之后，明天正午，就是顾家全员的死期。
-正文：

睁开眼的时候，腹腔里像被人塞进了一块烧红的铁。
我的右手腕上，那只跟了我二十二年的血玉镯子裂出第七道纹。
裂痕直直贯到镯心，像一道渗着血的伤口。
镜面就嵌在床头的吊柜上。
我侧过头。
红色的数字悬在我自己的头顶。
23:47:12。
23:47:11。
23:47:10。
我笑了一声，扯到伤口，又疼得闭上眼。
"沈小姐醒了？"
护士掀开门帘，端着托盘走进来。
她的笑容很职业，目光却落在我**的右肩——那里还贴着术前消毒留下的褐色印子。
"顾先生交代，您醒了第一时间通知他。"
"通知吧。"
我扯了扯嘴角，"让他过来一趟。"
护士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这么平静。
她出去的时候，门没关严。
我听见走廊那头有女人在哭。
很委屈、很轻、很懂得拿捏分寸的那种哭。
"霆夜哥，是不是若晚出事了，是我连累了她……我不要这肝了……"
紧跟着是顾霆夜的声音。
"婉婉，别哭。她不会有事，她命硬。"
命硬。
我盯着头顶那串倒计时，喉咙里涌上一阵腥甜。
镯子又裂了一道。
我把右手缩进被子里，握紧了。

顾霆夜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林婉的香水味。
是栀子花，林婉从十六岁起就只用这一种。
我的婚房里那只香薰，是他亲手摆上去的。
"醒了？"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我的额头。
我侧开脸。
他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冷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