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儿被推进手术准备区前，护士忽然拦住我。
“宋予安家属，你们不是签了暂缓手术吗？”
我手里还攥着刚缴完费的单子。
“谁签的？”
护士低头看病历夹。
“父亲，周景行。”
我脑子嗡了一声。
半小时前，安安还躺在病床上，小脸白得没一点血色。
她左胳膊打着临时固定板，手指已经有些发紫。
医生早上查房时说得很清楚。
“孩子肱骨髁上骨折，移位明显，今天下午能排上手术就尽量做。拖久了，神**管受压风险会增加。”
我从早上六点跑到现在。
缴费、签字、拿片子、找**单。
连水都没喝一口。
结果护士告诉我，手术暂缓了。
签字人，是我丈夫。
我转身往病区跑。
走廊尽头，手术室门口围了一群人。
婆婆坐在长椅上，手里抱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那是小姑子的儿子，周嘉佑。
嘉佑脚踝缠着绷带，正低头玩平板。
我丈夫周景行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术前知情同意书。
看见我，他第一反应不是解释。
他把那份单子往身后藏了一下。
我盯着他。
“安安的手术为什么暂缓？”
周景行脸色僵住。
婆婆先开口：
“你别一来就吼。嘉佑也伤了，医生说今天有空床，先给他做。”
我看向嘉佑。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继续点游戏。
我声音很轻：
“安安手指发紫，在床上疼得发抖。”
“他还能打游戏。”
“你们让他先做？”
小姑子周晴站起来，眼圈红红的。
“嫂子，嘉佑也是孩子啊。医生说他韧带撕裂，以后要是走路跛了怎么办？”
我问：
“哪个医生说今天必须做？”
周晴嘴唇一抿。
婆婆脸沉下来。
“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还能骗你？”
我说：
“你们连我女儿的手术都敢停，我为什么不能问？”
周景行拉住我的胳膊，压低声音：
“知意，你冷静一点。安安的手术不是取消，就是往后排两天。”
我甩开他的手。
“谁同意往后排？”
他喉结动了动。
“我是她爸。”
“所以你就替她签暂缓？”
“所以你就把她的床位让给你外甥？”
周景行皱眉。
“话别说这么难听。嘉佑也是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