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顾念蹲在狼群领地最边缘的杂木林里，膝盖上全是泥。
她刚被一群庶裔同龄人从食堂赶出来，理由一如既往——“无狼的废物没资格和我们坐在一起吃饭”。领头的女孩叫苏珊，去年刚觉醒狼形，灰毛油亮，跑起来能带起一阵风。苏珊说这话的时候下巴抬得很高，顾念甚至能看见她鼻孔里细细的绒毛。
“看什么看？”苏珊身后有人推了她一把。
顾念没还手。不是不想，是不能。在狼群里，没有内在狼的狼人就是食物链最底端，比石子还不如。石子至少不会碍眼，而她存在本身，似乎就是对所有觉醒者的冒犯。
她今年十九岁，过了觉醒年龄的上限整整一年，依然没有狼。
月亮女神的眷顾从来不曾降临到她头上。顾念有时候会想，也许女神在分配灵魂的时候把她漏掉了，就像食堂大妈偶尔会漏掉她餐盘里的肉。不，不是偶尔，是每次。
“杂木林”这个名字起得很贴切。这里是狼群领地外围的一片野生树林，树木长得乱七八糟，枝丫横斜，没有一棵能成材。就像她，生在狼群却成不了狼。
顾念把从食堂顺来的半块面包掰碎了，一小块一小块塞进嘴里。面包冷了，硬得像石头，她嚼得很慢，很仔细，仿佛这样就能让胃里多撑一会儿。
天黑下来的时候，她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狼群的人。狼群的脚步声她太熟悉了，带着某种天生的侵略性，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别人的领地上宣示**。而这脚步声——
轻，碎，带着犹豫，像是踩在薄冰上，每一步都在试探下一步会不会塌。
顾念抬起头，看见一个人影从杂木林深处走出来。
月光很淡，但狼人天生的夜视能力让顾念看清了来人。是个少年，不，应该说是青年，十八九岁的样子，比她高出一个头，但瘦得有些过分，颧骨的线条从暗影里凸出来，像一幅素描里被反复强调的棱角。
他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两号的外套，袖口卷了好几道，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
“你是谁？”顾念先开口。
青年站住了，离她大约四五步远。他的眼睛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很淡的灰色，像是被水洗褪了色。那双眼睛看着她，没有任何攻击性，反而带着一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