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端午加班，我把女儿送到爸妈家。
接她回家时，我眼前发黑，差点栽倒在地。
女儿**被打得肿起老高，里裤被血染红了**。
我电话拨过去，双手抖得握不住手机。
妈妈尖利的声音炸响：
“玉清，我替你好好管管你女儿！她出来玩只填表申请了两块钱，超市门口的摇摇车，坐了两块钱，居然还想要额外申请，真是没规矩！”
“五岁就这么**，不打不成器！”
“我藤条都抽断了三根！你看阳阳，申请多少就花多少，申请的钱只够坐一次直升飞机，也没嚷嚷着要坐第二次！”
爸爸抢过手机，怒火更盛：
“花钱之前学会向我们审批，以后才能学会省钱。”
“女孩子迟早要嫁人，现在不懂规矩，难不成以后等着婆婆教吗？”
“你女儿要有阳阳一半懂事就好了！”
我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一字一顿：
“爸，妈，你们说得对。女孩子要学会省钱，要学会审批**。”
“所以，你们每月两万的养老费，砍掉。”
“以后用钱，走审批。”
01
“什么意思？”爸爸懵了。
我手心攥出血丝，淡淡道：
“意思就是，你们想买任何东西都要打报告。两块钱以上的支出，必须附用途说明，经我审核才能发钱。”
爸爸恶狠狠地吼道：
“你疯了？我们这都是为了你女儿好。你别恩将仇报！”
我打断他：
“审批流程复杂点，你们才能长记性，学会节俭，才能像阳阳一样懂事。我这也是为你们好……”
滴滴滴，没等我说完，爸爸气得把电话挂断。
女儿童童正趴在我身上，脸色白得吓人。
我轻轻掀开她的裤子，皮肉连着布料一起被掀开。
裤子被血染得鲜红，印在我眼里是那么刺眼。
童童痛得深吸一口气，小手抓紧了我的衣服。
我的眼泪瞬间砸了下来，心如刀割。
童童见状，抬起头帮我擦去眼泪，手还在止不住地抖动，她声音微弱：
“妈妈，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妈妈，我想多坐一次摇摇车，只是因为摇摇车会唱歌，我想学会唱给你听。”
我摸着她发烫的额头，喉咙像被刀割一样疼得发不出声音。
我赶忙打了车送她去医院。
医院诊断，童童不是简单的皮外伤，而是骶骨骨裂。
诊断单上的几个字彻底撕碎了我的理智，我用力锤着胸口，竟然吐出一口鲜血。
要不是我把童童送到爸妈那里去，童童也不会被他们如此**！
我每个月月底都会准时发两万养老费到他们卡上。
月月如此，从不推脱。
除此之外，新鲜水果，珍贵补品，更是没有少过他们的。
这次公司加班，我实在没了办法。
才把童童送到爸妈家。
没想到居然因为两块钱，我女儿被他们打到骨裂！
爸妈在童童入院后第三天来了医院。
“哎呀，女孩子就是娇气，不就是用藤条抽了几下嘛，怎么还住上院了。”
还没进病房，妈妈尖锐的声音先传入我耳朵。
爸爸推门而入，第一眼看向坐在床上的童童。
童童眼神躲闪，紧张地看着我。
我拍着她的肩膀，示意她没事。
爸爸提着一袋水果放在桌上，顺势在床边坐下。
他嘴角扯出一抹尬笑，伸手去摸童童：
“童童，好点了没，外公外婆也是为了你好，你不会怪我们吧。”
童童急忙往我身边躲，她死死咬着嘴唇，眼里满是害怕。
我挡在童童身前，淡淡道：
“你们来干什么？”
妈妈轻声道：
“当然是来看我的宝贝外孙女啊，虽然违反了我们的规则，但外婆不会怪你的。”
“那个，养老钱，月底会发吧……”
我打断她，怒目而视：
“规则？什么**规则，只针对童童一个人的规则吧！”
“阳阳两千块一次的直升机说坐就坐了，童童只是坐了两块钱的摇摇车，你们就把她打到骨裂？”
我嘶哑着喉咙，几乎是吼出来的。
妈妈被我吓得一愣，半晌，她叉了叉腰：
“那是因为……因为童童审批表有问题，她名字没写好，理由也没说清。”
她翻了个白眼：
“不像阳阳，字迹工整，理由充分。”
妈妈脸上没有一丝心虚，反而理直气壮。
我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110吗？我要报警。”
“我女儿***，骶骨骨裂，现在正在市儿童医院骨科。”
妈妈脸色骤变，冲上来就要抢我的手机：
“你疯了！报什么警！我们是**妈！”
爸爸也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玉清，你至于吗？就为了两块钱？”
“为了两块钱？你们能为了两块钱把我女儿打成这样，我为什么不能因为两块钱把你们送进警局！”
02
**来得很快。
做笔录的时候，妈妈还在喋喋不休：
“我们就是替我女儿管教孩子，哪户人家不打孩子？”
“她贪钱，又不守规矩，想多坐一次摇摇车，这是原则问题！”
“五岁，原则？”
做笔录的女**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五岁的孩子，骶骨骨裂，你们这叫管教？这叫**！”
妈妈被噎住。
爸爸站在一旁，脸色比锅底还黑。

调解室里，我看向缩在角落里的瑟瑟发抖的童童，对爸妈说：
“童童以后再也不去你们家，你们想见她，走审批！”

爸爸突然暴怒，扬起手向我打来：
“反了你了！”
调解**立刻站起来抓住他的手：
“先生，请您控制情绪。”
“您这一巴掌扇下去，性质可就变了。”
爸爸的手僵在半空。
最终，他们还是签了调解协议。
我拿着调解书走出***时，天已经黑了。
回到医院，我把童童哄睡后，独自坐在阳台上。
手机显示五月三十号。
往常的今天，我一定会准时给爸**卡里打去两万块养老钱。
可现在，我想着童童被打得坐都坐不起来，我的心口就像被钝刀磨一样的痛。
我紧咬嘴唇，血腥味在口腔漫开。
不一会儿，我编辑了一份表格，顶格写着：
养老金用钱审批表。
包括申请人，申请理由，申请金额。
编辑好了之后，给爸爸发了过去。
爸妈没有退休金，弟弟一家靠着他三千月薪过活。
爸妈用我给他们的养老钱补贴弟弟。
我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事到如今，为了我的女儿，我绝不能忍。
第二天一睁眼，未接电话有十几个。
妈妈十二个，爸爸七个，弟弟十五个。
爸爸更是发了几十条信息：
玉清，你开什么玩笑，跟**妈还分这么清楚！
两块钱以上就要审批，岂不是我们买根葱都要向你报备不成？
赶紧把钱发过来！
信息还没看完，妈妈打来了电话。
她像是憋了一肚子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李玉清，我生你养你！你搞个什么审批**来克扣我们的养老钱，要不要脸了？”
“我劝你赶紧把两万块发过来，阳阳的兴趣班要交学费了。”
我没出声，默默听着。
“你耳朵聋啦？”
我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说：
“妈，为了在童童面前立好规矩，我们做大人的当然要以身作则。”
“更何况，我又不是不给你们钱，只是，需要审批。”
“只要你们字迹工整、理由充分，我还是会给你们发养老钱的！”
那头久久没有出声，半晌。
妈妈才咬着牙道：
“玉清啊玉清，你好样的，真是翅膀硬了，审批就审批！”
电话挂断，三分钟后，爸爸发来了申请表。
03
我点开图片，差点气笑。
他们随便撕了张废纸，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
申请人：***。
申请金额：20000元。
用途：生活费。
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没有。
我直接回复：
“驳回。理由不充分，字迹潦草，重新提交。”
五分钟后，妈**电话又打了过来：
“李玉清！**老花眼，字写成那样怎么了？我们是你亲生父母，你非要这么羞辱我们？”
我淡淡道：
“妈，你们不是最讲究规矩吗？审批**是你们教我的，我学以致用而已。”
妈**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她咬着牙：
“好好好，我们重新写！”
这一次，他们打印了表格，填好发了过来。
爸爸的字迹果然工整了许多，一笔一画写着：
申请人：***、王秀兰。
申请金额：贰万元整。
用途：
1.日常生活开支两千元；
2.阳阳英语兴趣班费用八千元；
3.阳阳编程启蒙课费用七千元。
我盯着屏幕，手指微微发抖。
阳阳，又是阳阳。
弟弟的儿子，爸**孙子。
他从小被爷爷奶奶捧在手心里。
两千块的一次直升机说坐就坐，八千块的兴趣班眼睛都不眨。
而我的童童，只是想在两块钱的摇摇车上多听一首歌，就被打到骶骨骨裂。
我深吸一口气，在手机上打字：
部分通过。日常生活开支两千元，按原金额发放。阳阳相关费用一万五千元，驳回。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弟弟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姐！你什么意思？阳阳下周就要交学费了，我工资只有三千，你让我上哪赚钱给他交学费去？”
我没有回应。
弟弟李玉龙拔高了声调：
“你一个月赚那么多，给侄子花点钱怎么了？”
“留着给你那个赔钱货嘛？你要知道，阳阳才是**的根，童童迟早是别人家的。”
我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李玉龙，你月薪三千，阳阳一个兴趣班就八千。”
“爸**养老钱，过去三年我查过流水，每个月至少有一万五转到你的卡上。这些我都没计较。”
“但现在不一样了。”
弟弟的声音陡然拔高：
“什么不一样？”
我闭上眼睛，仿佛又看见女儿血肉模糊的臀部：
“我两万一个月的养老金发过去，养着你们一大家子，可是，你们是怎么对待我女儿的？”
“就因为两块钱，童童在医院待了半个月下不来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弟弟怒吼道：
“李玉清，你别忘了，你当年离婚，是谁帮你带童童？爸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所以我每个月给两万。”
“三年，一共七十二万，玉龙，这三年你们拿了多少，心里有数。”
“那是爸**钱！”
“是我的钱。”我冷声道。
弟弟愤怒地挂断电话。
半个月后，童童康复出院了。
刚走到医院大厅。
妈妈冲了进来，爸爸和弟弟紧跟在身后。
妈妈看到我的瞬间，表情立刻狰狞起来。
“李玉清！你非要**我们是不是？”
“这半个月你知道我们是怎么过的嘛？居然真的这么狠心，就发两千块，打发叫花子呢？”
她扯着我的衣袖，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你弟弟被银行催房贷，阳阳学费交不上就要退学，这些你都不管？”
“难不成要把钱都留给你那个便宜女儿？”
我捂着发烫的脸颊，将童童护在怀里。
“妈，审批表呢？”
“什么？”
我抬起眼，直视她：
“房贷的审批表，阳阳的学费审批表。按规矩，一项一项来，我慢慢审。”
04
妈妈愣在原地，双眼血红。
*****越来越多，妈妈顺势往地上一躺。
她瘫坐在地上，双手锤地，眼泪说来就来：
“我命苦啊，含辛茹苦把女儿养大，如今买个葱都要她审批，都要看她的脸色！”
“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路过的人纷纷止住脚步，看着这一场闹剧。
他们的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像我射来。
“真是倒霉，碰上这样黑心肝的女儿。”
“一把葱只要几块钱，看这女的穿的也不错，怎么如此苛待自己的父母。”
更有气急了的人甚至把刚买的粥朝我头上扔来。
我第一时间把童童护在怀里，滚烫的热粥砸到我的背上。
后背传来灼烧般地痛痛。
我余光撇见妈妈嘴角泛起一丝得意。
“玉清，大家伙都在这看着，你总不好意思不给我们养老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