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鹤不归

不起自己的名字，想不起自己的来历，更想不起那个“师父”是谁。
“我叫什么？”他问。
女子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古怪，沉默了一瞬后才说：“黎小六。”
“黎小六……”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没有任何熟悉感涌上来，像是在念一个陌生人的名字，“那你是……”
“温倩倩。”
“温姑娘。”
黎小六点点头，又躺了回去，眼睛却一直盯着她看。
温倩倩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从桌上端过一碗药汤递到他面前：“喝药。”
黎小六接过药碗，低头喝了一口，苦得他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他强忍着把那一碗黑乎乎的液体灌下去，放下碗的时候，发现温倩倩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
温倩倩转过身去收拾药炉，背对着他，声音平淡，“你好好休息。”
黎小六躺回床榻上，看着她的背影。
她的肩胛骨在素白衣服下微微凸起，腰背挺得笔直，像是常年习武的人才会有的体态。她收拾药炉的动作很快、很准，手指灵活得不像话，药杵在她掌心里翻转腾挪，像是一只翻飞的蝴蝶。
黎小六心里忽然泛起一股奇异的悸动。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这个女子站在那里，就好像是他生命里本该存在的某个人，一个他找了很久、等了很久的人。
这种念头来得莫名其妙，黎小六自己也觉得可笑。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又能记得谁？
可他就是挪不开眼。
温倩倩收拾好了药炉，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夜深了，你早点歇着。”
“温姑娘。”
黎小六叫住她。
她侧过半张脸，露出线条清秀的下颌和一只耳朵。
那只耳朵在灯光下微微泛红，不知道是被炉火烤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多谢你。”黎小六说。
温倩倩顿了顿，没有应声，推门出去了。
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带起的微风吹得油灯的火苗晃了几晃。
黎小六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闭上眼睛。
他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