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唐曜然把车停在槐河镇外的老渡口旁，风里带着潮湿的木腥味。许可汐靠在副驾，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缠丝布袋的边角，眼神却像在听更远处的回声。她的家就在镇后两道山脊之后，离开多年仍不改那份被压住的紧张。唐曜然没有催，只是把外衣搭在她肩上，又低声问她冷不冷。
许可汐摇头，视线越过窗玻璃落到对岸的石桥。桥面有新修的痕迹，却遮不住旧时的裂纹形状。她说起当年家族的事时，从不把话说满，只在每个停顿里留给唐曜然猜测的余地。唐曜然当年从军团旧档里见过“罪印”两字，至今仍记得档案纸页被火烤过的焦角。那份模糊的线索，终于在她的回乡行程里露了头。
槐河镇的夜市还没散，灯笼一盏盏挂在檐下，像把旧日的热闹硬塞进新生活。唐曜然带着许可汐走进人群时，惯常的低调并没能完全掩住他的气息。有人认出他军靴的样式，又赶紧把视线收回，仿佛怕被看见。许可汐走在他半步前，像是习惯了护着自己的底气。她的沉默不是胆怯，而是把恐惧压在更深处，只为等到该开口的时机。
他们在镇口的旧铺子停下，铺子里卖的多是古玩杂器。掌柜是个瘦长的中年人，眼神精得像筛子，看到许可汐手里的布袋就先叹了一口气。掌柜说当年她家族的人走得急，留下不少“不能碰”的东西。唐曜然问的是器物所在，掌柜却只说“在地窖，也在嘴里”，像是在提醒他们别信任何人的完整话。许可汐听到“地窖”两字时，肩膀微微一紧，像被旧门闩扣住。
地窖入口藏在旧铺后墙的砖缝里，需先按住某枚铜钉才会松动。许可汐按下铜钉，指腹立刻被冰冷的金属凉意刺了一下。唐曜然把火折子点亮，光落下去，地道里却没有想象中的尘土，反而干净得过分。许可汐说这不是家族留下的旧物，像是有人替她们家族看守过。唐曜然听完就沉下眼，他知道这种“干净的保护”往往意味着更高的操控成本。
他们沿着台阶下行，直到看见一扇黑木门。黑木门上浮着浅浅的纹路，像花，却又像文字断笔后的残痕。许可汐伸手想触碰纹路，却被唐曜然拦住。他用指腹在空气中比划，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