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话那头是几秒钟的沉默，然后他的声音隔着电波传过来。
「姜词。」
他叫我的名字。
七年了。
我张了张嘴，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今天在台上看到你了。你坐在倒数第二排最左边，穿了一件灰色的外套，头发剪短了。」
灯光璀璨的舞台上，在一千多名观众里，在那么多摄像机和聚光灯的包围下，他居然看到了躲在最暗角落里的我。
「你出来。我在门口等你。」
我深吸一口气，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眼泪，把涌上来的所有情绪都咽回喉咙里。
「宋先生，我不太方便，我要赶公交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姜词，」他的声音突然变了，「七年了，你就不想对我说点什么？」
我闭上眼睛。
胃又开始疼了。
熟悉的、钝重的、像有人拿勺子在里面慢慢搅动的疼痛，从腹腔深处蔓延上来，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爬，爬到我胸口的位置。
「有什么好说的。」我的笑声轻飘飘的，「宋先生现在功成名就，我一个前女友——」
「你后悔了吗？」
他打断了我。
「姜词，我就问你一句，当年你走得那么干脆，现在看我站在领奖台上，你后悔了吗？」
我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发黑的银戒指，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起了球的灰毛衣，突然觉得这画面荒诞得让人想笑。
宋瑾戈，你问我后悔了吗？
我现在每个月房租三百块，***余额不够你一件外套的零头，胃里装着一颗随时会要了我命的定时**，每天靠止痛片和运气苟活。
你问我后悔了吗？
对着电话，我说出了那句已经在心里排练过无数次的话。
「宋瑾戈，我结婚了。」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风吹得我浑身发抖。
我用另一只手按住胃部，咬着牙让自己站稳，不让声音里露出任何破绽。
「所以谈不上什么后悔不后悔的，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过得挺好的，你也是。恭喜你得奖，宋先生，实至名归。」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了。
「是吗。」
「那祝福你。姜词，祝你幸福。」
电话挂断了。
我拿着手机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