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电话那头沉默了。
"晚安，妈。"
我挂断电话，把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黑名单越来越长了。
日子越来越清净了。
一周后。
我在网上看到了一条本地新闻。
"滨海市实验小学天台坠楼事件后续：坠楼学生经抢救脱离生命危险，但脊椎严重受损，下半身瘫痪。家属已正式提起民事诉讼，索赔金额高达八百万元。"
八百万。
我放下手机，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八百万对林家来说不算什么。但问题不是钱。
问题是，这件事一旦进入司法程序，天赐过去的所有"前科"都会被翻出来。
***那次，小学二年级那次，四年级那次。
每一次我都私下解决了。赔钱，道歉，转学。
但那些记录还在。那些家长还在。那些孩子身上的伤疤还在。
一旦有人开始挖，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张接一张地倒下去。
而现在，天赐的监护人是苏雪。
所有的法律责任，所有的赔偿义务，所有的社会**，都会砸在她头上。
砸在林耀头上。
砸在那个把我赶出家门的林家头上。
我喝了一口水。
不冷不热，刚刚好。
又过了三天，我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以前天赐班主任王老师发来的。
"顾女士，听说天赐转到苏女士名下了？最近有好几个以前的家长联系我，说要重新追究之前的事情。我拦不住了，您心里有个数。"
我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然后我打开外***，点了一份酸菜鱼。
林家那边，应该已经开始鸡飞狗跳了吧。
果然。
第二天下午，林耀亲自来了。
他站在我出租屋的门口，西装皱巴巴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跟十天前那个在客厅里翘着二郎腿让我"别磨蹭"的男人判若两人。
"顾念，我们谈谈。"
我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谈什么？"
"天赐的事……比我想象的严重。"林耀的声音沙哑，"那个坠楼的孩子家长不只要钱，他们要追究刑事责任。天赐虽然不满十四岁，但如果被认定为故意伤害……"
"然后呢？"
"然后苏雪她……她扛不住。"林耀抬起头看我，眼神里有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