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眼里的骄傲。
在家里，在只有我能看到的角落，他是另一个人。
他会在我做饭的时候，悄无声息地站在我身后，一动不动地盯着我拿刀的手。
他会把死掉的昆虫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书桌上，用放大镜一个一个地观察。
他会在半夜两点醒来，坐在床上，睁着眼睛，对着黑暗微笑。
我跟林耀说过。不止一次。
"你想多了，小男孩都这样。"
"天赐成绩那么好，你还想怎样？"
"你是不是因为他不是亲生的，所以看他哪儿都不顺眼？"
林耀从来不信。
婆婆更不信。
在他们眼里，天赐是林家最出色的后代，是光宗耀祖的希望。
我一个人扛着这个秘密，扛了十年。
十年里，我想尽一切办法压制他。
我盯着他的每一个社交关系，我监控他的每一次情绪波动，我用尽全力把他框在一个"正常孩子"的轨道上。
累吗？
累。
但我不能放手。因为我知道，一旦没人盯着他，他迟早会出大事。
直到三天前。
学校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厨房洗碗。
"顾女士，天赐在天台跟同学发生了冲突，对方坠楼了，情况很严重。"
我握着手机的手没有抖。
因为我等这一天，等了七年。
我只是没想到，它来得这么巧。
巧在林耀刚好要把天赐过继给苏雪。
巧在协议刚好摆在我面前。
巧在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放手了。
所以我签了。
痛痛快快地签了。
不是因为我不爱这个孩子。
是因为我太清楚，这个孩子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而那些东西，该由"抢"走他的人来承受。
搬出林家的第五天。
我坐在出租屋里吃外卖，手机上陆续收到了几条消息。
是以前小区里认识的邻居发来的。
"念念，听说天赐出事了？那个被推下去的孩子还在抢救？"
"顾念，林家那边是不是闹翻天了？我看到好几辆**停在你们小区门口。"
我没有回复任何一条。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吃我的糖醋排骨。
又过了两天。
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门。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拖地。
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个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