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声是比较浑厚的“嗡嗡”声，而这个是清脆的“嘀”的一声。
他蹲下来，用小铲子慢慢挖。**表面是一层风沙和碎石，挖下去大概十厘米，铲子碰到一个硬物。他把旁边的土拨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露了出来。
他的心跳一下子加速了。
这不是普通的铁矿石。它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黑色壳，像被烧过一样，在阳光下闪着一种深沉的、不反光的黑。壳上有一些细小的裂纹，像干涸的泥巴开裂的纹理。他翻过来看底面，有一些拇指状的凹坑——这就是书里说的气印，陨石穿过大气层时被高温气流冲刷形成的。
他的手在发抖。
他把石头在衣服上擦了擦，凑近了看。熔壳很完整，没有风化剥落的痕迹，说明这块石头落下不久——至少在这个地质尺度上。他试着用随身带的磁铁吸了一下，磁铁牢牢地粘在石头上，说明它含铁量很高——可能是一块普通的球粒陨石，甚至可能是铁陨石。
他给老焦发了消息，拍了照片传过去。但**上没信号，消息一直在转圈圈，发不出去。
那一晚他躺在帐篷里，把那块石头握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上的风把帐篷吹得哗哗响，但他一点也睡不着。他想，这块石头是从太空中来的。十几亿年前它就在那儿了，在某个小行星带上飘着，直到有一天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改变了轨道，朝着地球飞来。它以每秒十几公里的速度冲进大气层，表面被烧到三千度，变成了一团火球，照亮了几百公里的天空。最后它落在了这片荒凉的**上，等了他四年。
四年。
他想起了第一次来**，想起那些无头**一样的日子，想起那些挖出来的铁矿石和无数的失望。中间有多少次想过放弃？数不清了。每次从**空手回到城里，他都会在车里坐很久，想着要不就算了，回去修车算了，至少每个月有五千二。
但第二天醒来，他又会打开地图，研究下一个可能的地点。
说不清楚为什么。也许不全是为了钱。也许他只是想证明一件事——他这辈子，总得做成一件什么事。
天亮以后，他又在那片区域走了整整一天，没有再找到第二块。但这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