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候起笔带个小钩，这是老一辈人的习惯。
这是她父亲的字。
她把纸翻回正面，又看了一遍打印体。
"对不起，我选择自行离开。"
然后她把纸放回证物袋，摘下手套，走到走廊尽头，推开安全出口的门。
楼梯间里没有人。
冷风从楼道的缝隙灌进来。
她靠着墙蹲下来，额头抵着膝盖，手指攥着裤缝。
没有声音。
指甲掐进掌心，四个白色的月牙印。
她蹲了很久。久到腿麻了，久到走廊里有人经过又走了，久到头顶那根日光灯管终于不闪了。
然后她站起来。
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沈知遥："刘警官，遗书背面有铅笔字。查15。三个字。不是我父亲写的——不，是我父亲写的。但遗书不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
刘伟："我会申请重新鉴定。"
沈知遥："不用。我自己查。"
她已经走到停车场了，夜风吹得她灰色西装的下摆翻起来。
她挂了电话，发动车子。
凌晨四点。滨海市的街道空荡荡的，一辆车都没有。
她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凌晨特有的潮气——像下过雨，又像没下。
父亲的书房。
她要去父亲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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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宗远的家在老城区，一栋九十年代的六层居民楼，三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半，另一半亮得发黄。
沈知遥用钥匙开门。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凌晨的楼道里格外响，像骨头错位。
客厅没开灯。她没开。她熟悉这里的每一寸——茶几上永远搁着半杯凉透的茶，鞋柜上有一把备用钥匙，冰箱门上贴着她的照片，二十年前的，扎马尾，笑得露出牙套。
她径直走向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推开门，一股旧纸和墨水混在一起的味道扑面而来。这味道她从小闻到大——父亲身上的味道，比任何香水都熟悉。
书桌上的东西和往常一样。一摞案卷，一盒红塔山（他戒烟三年了，但烟盒一直留着当笔座），一支钢笔插在烟盒里。
钢笔。
她走过去，拿起那支笔。
万宝龙大班系列，黑色树脂笔杆，镀金笔夹。她大学毕业那年送给父亲的。他用了十年，笔杆磨出了包浆。
她旋开笔帽。
笔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