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庄家的声音很平，像砂纸打磨过的木头，没有温度也没有恶意，"还是来赎人的？"
"来找线索。"陆悬走到桌前，目光扫过那些硬币，"三个死了的人，周德发、钱有福、孙富贵。他们身上的硬币，是你给的。"
庄家的嘴角弧度没有变化。"硬币不是我给的，是他们自己拿的。我这里规矩简单——想拿什么就拿什么，想赌什么就赌什么。但他们拿走硬币的那一刻，契约就成立了。"
"什么契约？"
"运气。"庄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弄着桌上的硬币，硬币在丝绒桌面上滚出一道弧线，发出细微的叮当声，"人这辈子，运气是定量的。有人多，有人少，但总数不变。我做的不过是帮他们把未来的运气，提前支取出来。"
"代价呢？"
庄家抬起眼，看着陆悬，嘴角的弧度终于咧开了一些，露出里面白森森的牙齿。
"代价嘛……他们已经付了。"
阿灯攥紧了拳头，强忍着没有冲上去。他听得懂这句话——所谓"提前支取运气"，就是用寿命和死后安宁做抵押。活得越风光，死得越惨烈。这不是运气，是催命符。
"你可以不给他们。"陆悬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也可以不呼吸，但我为什么要？"庄家笑了，"他们想要，我给他们。交易自愿，童叟无欺。陆老板，你管得了活人，管不了**。"
陆悬的眼睛微微眯起。"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庄家站起身，长衫的下摆拂过桌面，"悬丝局的陆老板，阴阳两界最铁面无私的摆渡人。你以为你查的案子，我不知道？"
他绕过圆桌，走到陆悬面前，两人之间只隔了一臂的距离。
"但你管不了我。"庄家压低了声音，只有陆悬能听到，"因为我不在阴阳之间——我在因果之外。"
陆悬没有退缩。他的手悄悄伸进风衣内衬，指尖触到一张朱砂符——那是悬丝局最危险的底牌，名叫"锁魂令"，能将任何阴邪之物暂时困住。
但就在他即将抽出符纸的瞬间，庄家忽然后退一步，举起一只手。
"别急，陆老板。我来不是为了打架。"他转身走回桌前，从桌上拿起一枚硬币，抛向陆悬，"这是你要的线索。"
陆悬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