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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转入了急诊重症监护室。

身上的管子又多插了两根。

入院六个小时后，妈妈终于出现了。

她踩着高跟鞋，头发梳的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个名牌包。

她径直走向护士站的值班医生。

“大夫，我女儿就是普通过敏，对吧？”

“是她自己不小心碰的。”

“小孩子之间闹着玩，不是什么大事。”

医生翻看病历的手猛的停住。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妈**脸。

“什么叫闹着玩？”

“你女儿送来的时候气道几乎完全堵塞！”

“再晚五分钟人就没了！”

“你作为家长，连过敏发作都不第一时间送医？”

妈妈赔着笑脸。

“大夫您消消气，我那会儿确实走不开。”

“什么事比你女儿的命更走不开！”

医生的怒吼声在走廊里回荡。

妈**笑僵在脸上，低着头，一句话都接不上来。

我躺在病房里，把这些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我没有哭。

我死死盯着输液**滴落的药水。

一滴。

两滴。

三滴。

妈妈走进病房。

她站在离病床半米远的地方，没有摸我的头，也没有问我疼不疼。

“念念，你回家之后跟**说是自己不小心吃的。”

“千万别提子衡，听到没有？”

“妈求你了，那孩子明年还要复读**。”

“他身上不能有案底。”

我慢慢转过头，看着她。

三年了，她头一次用求这个字。

我张了张嘴，想说好。

可喉咙里一阵**辣的痛，那个字怎么都吐不出来。

我把头扭向墙壁，闭上了眼睛。

妈妈在床边站了不到三分钟。

她的手机连续震动了三次。

全是陆子衡发来的微信语音。

“妈你在哪？”

“我饿了，衣服也没洗。”

“你再不回来我就告诉爸你去医院看那个拖油瓶了！”

妈妈慌乱的按灭手机屏幕，拉了拉袖子，转身就要往外走。

“妈……”

我拼尽全力发出一点声音。

“你能不能……留下来？”

“就今天。”

妈**脚步在门口停了一秒。

“妈一会儿就回来。”

“你乖乖的，别惹事。”

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再也没有回来过。

下午三点，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走进来的是我的班主任何老师。

他满头大汗，手里攥着我的准考证。

他走到床边，把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看见我脖子上缠着的纱布，眼眶红了。

“苏念安，到底怎么回事？”

“我给**打电话，她说你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

“我再问两句，她直接把电话挂了！”

“要不是我查了住院记录，你是不是打算死在这里都没人知道！”

我看着何老师，强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死死抓着被角。

“何老师……明天下午的数学和英语……”

“我还能去考吗？”

何老师的拳头攥紧，深吸一口气。

“苏念安，你先把身体养好。”

“你有大把的机会，不差这一年。”

我可能等不到下一年了。

何老师在病房里陪了我到傍晚才离开。

深夜，心电监护仪发出滴滴声。

隔壁床的老**，她女儿正坐在床边给她削苹果，轻声细语的聊天。

我看着她们，眼眶发酸。

凌晨一点十七分。

我的喉咙猛的一紧，根本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