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江寻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床铺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

像从来没有人住过。

他愣在门口，手里还捧着一大束红玫瑰。

这次他记住了，**喜欢的是红玫瑰，不是雏菊。

“乔女士今天早上已经办出院了。”

护士路过，语气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他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声音。

“就是他啊？热搜上那个？”

“对，就是那个画家，拿自己女朋友当替身那个。”

“啧啧啧，人家宫外孕大出血住院，他跑去闹前女友的订婚宴，这男的也太……”

江寻脚步顿了一下，没有辩解，也没有发火。

他只是掏出手机。

热搜榜第一，后面跟着那个刺眼的“爆”字。

知名画家江寻大闹前女友订婚宴，现任女友原来是替身

他手指发抖着点进去，一张张照片划过去。

评论区每一条都在替**不值。

划到相关推送时，他的目光突然停住了。

**公司发的**，****，盖着公章。

即日起，我司终止与画家江寻先生的一切合作。

包括但不限于下一季度全部展览计划，特此**。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评论区那些话上。

原来江寻的画都是**在背后运作的？没**他什么都不是。

笑死，还以为是天才画家，结果是软饭硬吃。

**干的漂亮！

江寻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他从来不知道，他以为凭自己才华闯出来的那条路。

每一步都是**用钱和关系铺出来的。

她从来没说过，他也从来没问过。

他心安理得地扮演着那个被命运眷顾的画家。

在聚光灯下谈论艺术和灵感，落款处签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而**就站在他旁边，笑着替他圆场。

一年，两年，三年。

那天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说**宫外孕的时候。

他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怀了他的孩子。

但是这个孩子保不住了，**也会有生命危险。

那一刻他站在手术室外面，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冲进去，想抓住她的手。

想跟她说是我不对，是我**，你千万不要有事。

也是在那一刻他才明白，**早就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他爱她。

不是因为她像谁，只是因为她是**。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

手术还没结束的时候，他接到一个电话。

朋友说，乔也的未婚夫有问题。

他查了那个男人的底细，婚恋**。

在外省有三起案底，专门挑事业有成的单身女性下手。

乔也不知道。

他没有多想，从医院冲了出去。

那是本能，是对一段过去的下意识反应。

订婚宴上，他把证据甩在乔也未婚夫面前，那人当场变了脸色。

乔也的父亲报了警。

接下来是一天一夜的笔录，取证，安抚崩溃的乔也。

事情结束的时候，乔也叫住他。

“江寻，你变了很多。”

他愣了一下。

“你在镜头前面帮她理头发，给她递水，那些小动作你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

“你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会照顾人的。”

她顿了顿。

“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到底是不甘心，还是执念？”

他没回答。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翻开手机里**公司发的那份**，底下还有一条关联的动态。

是一家画廊发的公告。

他点进去，看见了三年前的购画记录。

买受人那一栏，写着**的名字。

原来，他当年所有卖不出去的画，全都是她买的。

没有**，他什么都不是。

江寻站在空荡荡的病房里，拨通了**的电话。

嘟声响了一下，两声，三声。

无人接听。

他挂断，又重新拨出去。

还是无人接听。

他打开微信，翻到和**的对话框。

他往上翻，有之前她发来的订婚宴酒店的定位。

再上面是她发来的请柬样式让他选，再上面是她问他西装喜欢什么颜色。

每一条他都回复得很敷衍。

每一条她发的时候都带着一个笑脸。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晚上。

**靠在他肩膀上，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江寻，如果哪天我不要你了，你肯定找不到我。

他当时笑了笑，说那你别不要我。

江寻攥紧手机，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她是真的伤心了，她不要他了。

他清楚，这辈子他欠她的，不是一句对不起能还清的。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大步往外走。

他一定要找到**，一定要好好补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