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外婆猛地转过身，反手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扇在爸爸脸上。

“**！那份阳性遗传报告，一年前就被你塞进碎纸机了，你以为没人知道吗！”

医护人员推来急救床，将我抱了上去。

我趴在外婆温暖的肩膀上，急救床路过瘫软在地的妈妈和如丧考妣的爸爸。

爸爸突然发疯般地扑过来，试图抓我的手。

“囡囡！你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爸爸！爸爸真的不知道啊！”

我隔着担架的围栏，冷冷地看着他。

我缓缓吐出三个字。

“你配吗？”

急救车的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车身猛地颠簸了一下，刺耳的警笛声瞬间划破了夜空。我躺在急救车的推床上，四肢的血液像被冻结了一样冰冷。

外婆紧紧抓着我的手，滚烫的眼泪一滴滴砸在我的手背上。

我感到视线越来越模糊，无尽的黑暗彻底吞没了我。

再睁开眼时，头顶是医院抢救室刺眼的无影灯。

心电监护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医生正在飞速配比药液。

抢救室外的走廊上。

医生拿着一份盖着红章的**通知书，递给满眼血丝的外婆。

“患者确诊为过敏性紫癜三期，伴随严重的凝血功能障碍。”

“长期重度营养不良和应激性心理创伤，导致免疫系统濒临崩溃。”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爸爸开着车疯了一般追到医院。

他头发凌乱，试图越过警戒线冲进抢救室。

“我是她爸！我要见她！她没有**，她只是皮炎！”

外婆转过身，从包里抽出厚厚一叠化验单原件。

她抡圆了胳膊，将那叠化验单狠狠砸在爸爸的脸上。

白色的纸张像雪花一样散落一地。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些触目惊心的红字全是你造的孽！”

“你所谓的健康孩子，已经被你折磨得只剩半条命了！”

爸爸僵硬地低下头。

他看着地上那张写着“器官多发性出血风险极高”的报告，双腿猛地一软。

他重重跪在抢救室门口冰冷的瓷砖上。

他双手捂着脸，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

“我真的不知道……都是**跟我说没事的……我被她骗了啊！”

他正跪在地上扮演着幡然醒悟的慈父，兜里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电话刚接通，妈妈歇斯底里的尖叫声瞬间响彻走廊。

“老李你去哪了！我刚才打了个喷嚏，肯定是被那个小**身上的病菌传染了！”

“你快给我滚回来带我去看全市最好的专家！”

爸爸愣住了。

他抬头看着闪烁着红灯的抢救室，第一次对娇妻的无病**感到了难以遏制的烦躁。

他对着电话怒吼出声：“女儿现在在抢救！你只是打了个喷嚏！”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摔砸东西的声音和撒泼的哭闹。

“你居然敢吼我？你变心了！你心里只有那个讨债鬼！”

几个小时后，抢救结束。

我被推入带有无菌系统的隔离病房。

手臂上插满输液管，我毫无血色地躺在病床上。

爸爸走到病房外，双手死死**玻璃窗。

他看着里面如同碎纸片般脆弱的我，张开嘴无声地喊着“囡囡”。

我缓慢地睁开眼，隔着玻璃冷冷地看着他痛哭流涕的脸。

他哭的根本不是我。

他哭的，只是他经营了六年的“完美好父亲”面具彻底稀碎了。

外婆雷厉风行地走到走廊长椅旁，对着身边的律师点了点头。

外婆从身后的律师手里接过一份文件，直接拍在玻璃窗外爸爸的胸口上。

文件最上方加粗的黑字写着——变更抚养权**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