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六年。
四百三十八个正字。
两千一百九十天。
姐姐，你帮她考了六年的试。
今天是最后一次。
不过这次的分数，她可能不太喜欢。
上午十一点半，语文考完。
没动静。
下午五点，数学考完。
还是没动静。
我以为反噬来得会更快些，但无所谓，我有的是耐心。
晚上八点，楼上的门被猛地推开。
方瑶瑶冲下来，脸上的表情很怪，说不上是惊喜还是惊恐。
"你给我下了什么咒？"
我抬头看她。
"我说的是祝福，方姐姐。"
"你别跟我装！"她冲过来揪住我的领口，"今天语文**，作文题我一看就会写，手根本停不下来，写了三千多字！"
"那不是好事吗？"
"好事？"她的嘴唇在发抖，"我写完之后监考老师看了一眼我的卷子，脸都白了，直接叫来了巡考组！"
"你写了什么？"我问，语气真诚。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尖起来，"我写的时候脑子像被什么东西灌满了，手停不下来，笔一直在动，写完我自己都看不懂——他们说我写的那些东西涉及军工领域的涉密数据！"
"我一个高中生怎么可能知道那种东西！"
她的眼眶红了，但不是委屈，是恐惧。
我低下头，让她看不见我的表情。
下笔如有神助。
你要的。
"数学呢？"我轻声问。
方瑶瑶松开我的领口，退后一步，两只手攥成拳头。
"数学……我做到最后一道大题，写了一套解法。"
"不是高中的解法。"
"巡考老师说那是某个还没公开发表的数学猜想的证明过程。"
她蹲下来，抱着头。
"他们把我的卷子收走了。全部收走了。"
"说要上报。"
"说要查我的**。"
我沉默了两秒。
"方姐姐。"
"你不是要我祝你超常发挥吗？"
"这就是超常发挥。"
方瑶瑶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我。
地下室的灯泡在她头顶晃来晃去，她的影子一会儿大一会儿小。
"你在害我。"她说。
"不是。"我摇头，"我只是照你说的，一字不差地祝了你。"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站起来，跌跌撞撞地上了楼。
门砰地关上。
锁扣转动了三圈。
地下室彻底安静了。
我靠回铁椅背，闭上眼睛。
胸口的玉坠微微发热。
姐姐，第一笔账，记上了。
第二天，六月八号。
方瑶瑶没有参加剩下的**。
因为她被国安部门的人带走问话了。
一个十八岁的女高中生，在高考卷子上写出了涉密军工数据和未发表的数学猜想证明。
没有任何合理解释。
调查持续了七十二小时。
方瑶瑶被放出来的时候，眼窝塌了一圈，嘴唇干裂出血，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
她的高考成绩——全部作废。
所有科目，卷面标注"异常"，不予评分。
方锦容在客厅里砸碎了一整套茶具。
裴鹤庭坐在沙发上，烟一根接一根。
没人下来看我。
但我知道，他们很快就会来。
因为裴鹤庭的旧城改造项目，下周要进入审批关键期。
他需要"祝福"。
他们永远需要。
**章
方锦容第三天就来了。
比我预计的还快一天。
她下楼的时候没穿高跟鞋，趿着拖鞋，头发也没怎么打理，眼底一层青黑。
"瑶瑶的事你知道了？"
"听到了一些。"我低着头。
"那孩子命不好。"方锦容叹了口气，伸手拢了拢头发，"不说她了，说正事。"
她在我面前蹲下来，拽着我的手腕，把我从铁椅上拉起来。
力气不大，但指甲尖得很，掐在我手腕的符刻疤痕上，**辣的。
"**的项目你知道吧？红*旧改。"
"嗯。"
"十二个亿的盘子，审批下周走最后一关。"方锦容的眼睛盯着我，"你给祝一句。"
我没有马上答应。
这是姐姐教我的。
她在录音里说过——"你如果每次都很痛快地答应，他们就会觉得这个东西不值钱，就会越要越多，越来越狠。"
"要犹豫一下。"
"让他们觉得你在勉强自己。"
"这样他们才不会一天逼你说二十句。"
我皱着眉，攥了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