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顾家赘婿沐辞，入赘四年，替妻子撑起了整个商号，换来的却是一句"废物"。和离那日，他将玉佩放回她手中，只说了一句："剩下的日子，我想为自己活。"顾清漪笑了："离了我，你连饭都吃不起。"她不知道的是，四年前顾家商号差点倾覆，是谁三个月不眠不休拟出了那份救命的商路图。她更不知道的是，此刻靖王府的请帖，已经送到了沐辞手上。
......
-正文:

"沐辞，这和离书，你当真要签？"
县衙门口，顾清漪一袭织金云纹长裙，通身的气派压得周遭百姓自觉退避三尺。
她看我的样子，像在看一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我解下腰间那枚系了四年的玉佩。
成色普通的青白玉，挂在她那条赤金嵌宝的腰链旁边，从来都不般配。
我将玉佩放在她摊开的手心里。
那只手保养得极好，十指纤纤，腕上一对羊脂玉镯。
"四年光阴，我不后悔。"
我看着她，语气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往后的日子，我想为自己活。"
顾清漪眉头皱了起来。
在她的预想里，我应该是跪在地上抱着她裙摆哭求的那个人。
毕竟我是沐辞。
一个靠她顾清漪才能在云州城站住脚的赘婿。
一个被她从泥里捡起来，关在后宅里的附庸。
"沐辞，别闹了。"
她收起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意外，恢复了当家主母的派头。
"我知道你对昨晚的事有想法。"
她语气里带着不耐，像在哄一个胡搅蛮缠的孩子。
"不就是我昨晚在账房议事，让宋彦留下来帮忙核账？"
我看着她。
她那张精致的脸上，第一次多了几分心虚。
我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朝街对面走去。
身后没有脚步声跟上来。
她大概还愣在原地。
她永远不会懂，把人逼走的，从来不是最后一件事，而是之前的每一件。
四年前，顾家商号内忧外患，账上亏空三十万两。
是我三个月不合眼，重新勘定了从云州到西域的商路，一手拟出扭转败局的方略。
也是我，在她父亲顾老太爷旧疾复发时，替她挡下了那些觊觎商号的豺狼。
她从京城回来接手家业，看到的只是一个蒸蒸日上的顾氏商号。
而我，在她眼里不过是个凑巧出现、有点小聪明、又足够听话的男人。
为了她的名声，我们这桩婚事几乎无人知晓。
我从幕后退到更深的幕后，成了商号里一个跑腿的杂役，领着一份勉强糊口的月银，住在她名下的偏院里。
所有人都说我沐辞祖坟冒了青烟，才能攀上顾家这棵大树。
我从不解释。
因为我以为，夫妻之间，她懂我就够了。
可我错了。

每逢宴席，她轻飘飘一句："这是府上的杂役，沐辞。"
我母亲生辰，我求她陪我回乡吃顿饭，她在书房里头也不抬。
"一个乡下妇人的生辰有什么好过的？我正跟西域的胡商谈一笔大买卖，别烦我。"
后来我才知道，那晚根本没有什么胡商。
她是陪着宋彦去了城南的私宴。
至于昨晚。
我提前结束了外地的差事，想给她一个惊喜。
却在深夜的商号后门，看见她书房的灯亮了一整夜。
里面有两个人的影子。
她和宋彦。
我没有闯进去，只是在马车里坐到天亮。
天一亮，我让人递了四个字进去。
"我要和离。"
她以为我在赌气。
她以为我离了她就活不下去。
她以为只要稍微哄一哄，我就会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乖乖回到她身边。
笼子里的鸟，这一次不想再回去了。
我走到街边，叫了一辆马车。
车帘放下前，我瞥了一眼。
顾清漪还站在县衙门口，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女人，脸上头一回有了茫然。
可笑。
她慌什么？
怕再找不到这么听话的赘婿？
还是怕她完美无缺的名声上，多一个"弃夫"的污点？
车里，我怀中的信笺微微硌着胸口。
是一封来自旧日至交裴煜的信，三日前送到的。
我展开信纸，上头只有一行字。
"事若办妥，速来见我。"
马车辘辘向前，我低声自语："办妥了。新的日子，开始了。"

裴煜是我在书院时最要好的同窗，也是唯一知